“我说老六啊,当年我就劝过你,读书这条路,哪是咱们这些土里刨食的贫苦老百姓能消受得起的?”
他顿了顿,瞥了眼缩在一旁面黄肌瘦的孩子们,又道:
“若是当初听我劝,凭你年轻时打猎种地那把好手,日子何愁过不好?你那媳妇,也不至于没享过一天福,就早早地走了。你瞧瞧现在,一大家子饿得皮包骨头,旁人还得说你苛待儿子儿媳呢!”
说着,这人似乎还觉得不够解气,又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绍明远身上,阴阳怪气道:
“这位读书人,您家妻儿可真好生高贵哟,敢问是哪家夫人小姐驾临咱这贱地啊?
要不要老头子跪下给您磕个响头?”
这番话夹枪带棒,臊得绍明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哪里还能站得住。
他连忙朝着族长和一众族老深深躬身行礼,旋即“噗通”一声跪倒在绍临深的床前,声音里带着惶恐:
“爹,是儿子糊涂!儿子只想着侄子们都渐渐长大,家里的屋子实在挤不下,这才想着暂且搬出去,把屋子腾出来,好给他们将来议亲娶媳妇。”
“也是想着换个僻静地方,能安心读书,钻研科举,将来也好光耀门楣。”
他低着头,额头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地面:
“儿子嘴笨,没把这心思跟父亲说清楚,反倒惹您动了气,伤了身子。都是儿子的错,儿子该罚!”
话落,不等众人再开口,绍明远便对着床榻咚咚咚地磕起头来,力道又急又重,没几下,额头就渗出了血珠,看得人心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