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爱,可以促使他原谅先前命运所有的不公。
他是幸福的,也是幸运的。
这天晚上回家的路,很亮,很亮,比柏寂野曾经送给池秽的那盒火柴所燃着的火光还要亮。
尽管没有人主动提起,但彼此都心知肚明:这是十六年来,他们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
次日清晨,池秽翻了个身,又被柏寂野圈在怀里。
短暂的亲昵过后,柏寂野哄着他起床洗漱。池秽刚醒,整个人都是懵的,下意识嘟囔了一句,“周末不上班……”
柏寂野帮他穿袜子的手一顿,笑着说:“嗯,我知道,今天不上班。”
池秽没听懂他的意思,干脆把下巴搁在柏寂野肩上,刚准备发问,就听到柏寂野含笑的声音。
他说:“今天去割稻谷。”
“……”
窗外的风景飞驰而过,田埂太窄,车辆难以通行,柏寂野索性就把车停在路边,剩下半段路途,他和池秽并肩而行。
他们运气不错,碰上了个好天气。
池秽的手被柏寂野牵着,步伐很慢,时光也是。
太阳和风都是暖的,沁人心脾的暖。
池秽偏头问,“你什么时候找到这里的?”
“十六年前。”柏寂野说。
“所以这十六年来,你清楚地知道我们每一个人的动向?”
虽然这话是在反问,可池秽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柏寂野点了点头,接着说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真相,“即使因为系统的缘故,我们都获得了重活一次的机会,但实际上,除了我拥有原来的全部记忆,且凭着记忆改变了我原有的命运,剩下人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也就是说,你们曾经遭受的那些苦难和痛苦全都无法避免,事态的发展也并不像系统梦境最后显现出来的那般美好。”
“我没办法插手。”
所以,陶花笺依旧家破人亡,谢淮安依旧孤苦无依,至于刘光强……
池秽的思绪被一道男声陡然打断,他下意识皱起了眉,却看到身旁的柏寂野已经先一步漾开了笑意。
突然,他的肩膀被柏寂野揽住。池秽愣了一下,但还是跟着柏寂野的引导一步一步向前走。
在距离田埂尽头只剩下不到五十米距离之时,池秽终于听到那道男声在身后响起。
划破岁月长河,穿透力极强,直直地落在池秽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