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记得——三个月前,无名之碑传来那一声“嗯”之后,火星避难舱里那个叫“亮亮”的野花,真的在第二天清晨开了。
命名不是仪式。是呼吸。
她合上铅笔盒盖子,金属轻响一声。
转身时,袖口扫过窗台,震落一小撮积年的月尘。
那尘在光里浮了半秒,才缓缓沉下。
同一时刻,繁星蹲在无名之碑基座裂缝旁。
风比昨天小了。
地表温度计显示零下132℃,可她左眼封印处微微发烫。
不是痛,是苏醒前的微痒。
裂缝只有手指宽,深不见底。
她没用扫描仪,没调数据链,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在她凝视的第三十七秒,一株银叶草从缝隙里探出半片叶子。
叶片薄如蝉翼,泛着液态汞般的冷光。
叶脉不是绿色,是淡银,细密如神经束,在幽暗中明明灭灭,节奏缓慢,却精准——每一次明暗交替,都与她左眼封印纹路的明暗变化完全同步。
她没伸手碰。没采撷,没拍照,没录入任何终端。
只是抬起右手,用指甲尖,在碑面离地三十厘米处,刻下一道浅痕。
不深, barely visible,像孩子随手一划。
刻完,她直起身,从贴身口袋掏出一本硬壳手稿——《原始协议解构手稿》,纸页泛黄,边角卷曲。
她翻到第7页,指尖停在标题下方那行字上:
“见证即干预。”
她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拇指抵住右脚,食指一推。
“嘶啦。”
纸页断裂,无声落地。
她没捡,转身就走。
风卷起那页纸,飘向碑后阴影,像一只失去归途的蝶。
杜卡奥的手很稳。
他坐在无名之碑外围观察站C号哨位,面前是台手动校准的光学望远镜——老型号,没AI辅助,全靠齿轮咬合与人眼判断。
他刚拧紧最后一颗微调螺栓,镜筒缓缓转动,取景框稳稳套住碑体中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