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苦出身的刘小哥倒也不以为意,笑呵呵道“秦大哥好不容易见着朋友,自去叙旧就是,我们也不想多掺和江湖上的事,能有个地方落脚睡一觉就成。”
汉子点点头,再次瞥了车厢一眼,欲言又止,交代其余护卫领着马车绕去侧门,自己则匆匆跟上那位杨伯脚步,率先进了骤雨庄。
刘小哥回到车厢里,感觉到马车又开始晃晃悠悠前行,轻轻唤了声“公子”
陈无双嗯了一声,没有再用神识隔绝声音,同样轻声道“嗯,出门在外入乡随俗,这庄子上确实有不少修士气息,光四境高手少说有三位,我混进你商队之中正是要掩藏形迹,走侧门不惊动他们最好。”
刘小哥点点头,马车是在一众护卫的带领下顺着庄子墙根走,掀开窗帘只能看见围墙,语气里似乎有些羡慕道“三位四境高手啊公子,您看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缘当个修士”
陈无双低低笑了声,怅然道“修士有什么好。你不知道,江湖上有多少人眼馋你这种日子,好好做生意,以后挣了钱婆娘孩子热炕头,一家人圆圆满满可比舞刀弄剑强得多。”说着就幽幽叹了口气,喃喃道“光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打,死在北境城墙外面的司天监弟子,有几千人呐。”
最后这句话刘小哥没有听清,隐隐约约只听见司天监三个字,慌忙放下窗帘,神秘兮兮凑到陈无双面前,用极低的声音问道“公子,上次我岳丈大人亲自带着车队去雍州给老公爷送酒,回来的时候明明挣了钱,却一连好几天沉着脸喝闷酒,说是司您府上为了胜那一场,死了很多人”
陈无双回答得驴头不对马嘴,“他们是死得其所,但又都不该死的。”
刘小哥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唏嘘莫名,马车进了骤雨庄侧门。
不说京都镇国公府、云州百花山庄和楚州康乐侯府,比起河阳城穷酸书生那座栽种着一棵亭亭如盖枇杷树的院落来,这骤雨庄也谈不上什么景致,少了小桥流水一池月色的精巧多情,却多了一种极浓重的江湖气。
进了庄子才知道,每一栋房屋的外墙上都有仅勾勒出线条少施色彩的图画,第一次来借宿的刘小哥再度掀开窗帘,见墙上的图画都像是剑法招式,画里的人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一招一式衣摆飞扬,显得很有气势,若是连起来看,图画与图画之间好像有前后联系。
陈无双微微散出神识略一查探,就笑道“庄子上的所有图画,连起来应该是一整套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