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哥摆摆手阻止他说下去,笑道“五十两就不算多,您老记好账,等回了楚州我去跟岳丈大人解释。”
修士重名商人逐利,真正能把买卖像滚雪球般越做越大的生意人,都是锱铢必较聚沙成塔,这趟货从朔阳城卖去杨柳城,最多也就能值一千五百两银子出头,年轻东家肯拿出来五十两做谢礼,并不是看重他姓耿的所结交的江湖朋友,而是看重车厢里戴着面具的那人。
这么一想,从始至终没对陈无双彻底打消怀疑的护卫头领心里再是好奇,也不好再多说,转念又想到旁处,那人脸上戴着个索命恶鬼的面具,大晚上来敲朋友家门总归很是晦气,不露面倒也不完全是坏事,点头道“那就按东家说的办。”
没等他上前敲门,庄子里已经听见外面有动静的门房老仆就挑着灯笼走了出来,一看见门外几驾马车登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自家爱结交四海朋友的主子最是好客,这支商队多半是慕名前来求借宿一夜的,再看清姓秦的汉子模样,随即就笑呵呵往外迎了两步,“原来是秦壮士,可有些日子没见着了。”
汉子忙快步上前,拱手行礼道“杨伯,您老一向身子康泰二爷可在府上秦某护送楚州刘掌柜家的商队路过贵宝地,打算借宿一晚,也好跟二爷叙叙旧,明日一早就动身,不知府上方便不方便”
车厢里悄无声息坐着的陈无双嘴角微微一翘,这座骤雨庄很是有些意思,那个看起来年迈不堪任用的杨伯脚步沉稳呼吸悠长,显然是有修为在身的,却肯屈身在庄子上做个大材小用的门房,本来确实不打算露面的少年,由此就对姓秦汉子口中的四境剑修朋友多了几分兴趣。
门房老仆笑意不减,客套道“秦壮士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家主人与你交好,庄子上又多的是闲置房屋,有什么不方便不过半个时辰之前,庄子上到了几位江湖上的客人,我家主人正在前厅陪着说话,老朽去通报一声,或许主人愿意给秦壮士引荐引荐。”
汉子没想到这回登门还有意外之喜,像他这种人最笃信多个朋友多条路,能在凉州地面上多认识些江湖上的修士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忙不迭感谢道“那实在是再好不过,谢过杨伯。”
刘小哥之前刚回绝了护卫头领让陈无双下车见礼的要求,这时候就不太愿意再让汉子觉着自己有隔着锅台上炕的意思,两人说话时,就一直跟为那五十两银子心疼不已的账房先生站在后面,那位杨伯见他相貌年轻还以为是秦壮士手底下的人,只笑着点点头。
“还是老规矩,马车得绕到侧门进,委屈诸位。”杨伯交代了一句,转身就进了门。
姓秦的汉子这才返身回来,稍带歉意跟刘小哥道“我那位朋友有个规矩,非是修士莫入中门,只好委屈东家,我让熟悉此处的兄弟领着东家去侧门进,到时候庄子上会有仆役安排好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