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闵元启能没有防备?”王三益淡淡的道“闵千户已经同我说过,闵家的子弟和能用的家丁旗军要送几百人过来训练,此后他们闵家钱粮充足,人力也够,等闲盗匪定然不是闵元启对手。”
“杨世达是等闲泼皮,杨世礼可不是,”王鸣远正色道“公允来说,闵元启杀杨世达一伙也是替民除害,可杨世礼是杨世达兄长,此事不会轻易揭过。这杨世礼若报复起来自不会派一群无用盗匪前来,不可不小心提防。”
王三益凝神细思了一番。这儿子是有些偏激……但其实大明的读书人都这样自诩饱读诗书,懂得圣人道理,对同为读书人的朋友还能容忍一二,对普通百姓以保护者自居,对武官则是鄙视加提防,对商人有压制的心理,对太监则是彻底的敌意。
不过等读书人进了朝堂才会知道,需得讨好太监才能上位,和勋贵武臣亦要虚与委蛇,对武臣则是今日不同往日,现在是反过来文官需得讨好武将的时势了!
这些东西,就算眼下的秀才相公们逐渐反应过来,但真正醒悟是满清用三大案杀的江南生员士绅人头滚滚之时,到那时那些在大明随意攻讦朝臣,甚至非议帝王,怎么压也压不住,打也打不服的江南士绅和秀才们却是被彻底杀服了,一个不行就杀十人,十人不行便杀百人,百人不行就是杀千人,三大案被牵连杀害和抄家的江南士绅和生员超过万人,待明史案等文字狱之后,整个江南原本是大明文风最盛,风骨最硬,当待打死神宗派的矿税太监的地方却是被杀服了,管住了,旧有的士大夫和生员阶层从此低头了。原本的学术研究和交流停止了,人们不仅不敢乱写诗,正经的学问也不敢去做,什么心学理学都陷于停滞,清季只有训诂小学大行其道,因为旧字堆里研究这个最为安全……
王三益当然不会知道几年后或几十年后发生的事,但他对眼前王鸣远的心态心知肚明,既对出身于卫所武官家族有些羞愧,又矜持骄傲自己秀才相公的身份,两种身份带来的冲击使得这儿子在很多事上进退失宜,但从本性来说儿子并不坏……
瞟了王鸣远一眼,王三益转头对女儿道“二妹你看你大兄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一些道理。”二妹莞尔一笑,说道“所以爹你要赶紧多挑一些有武艺在身胆壮又朴实的给闵百户,现在我们两家利益共同,帮闵百户就是帮咱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