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儿孙福自有,你是严母不败儿,未必就哪个有错。”杨婠和悦的说。
愧云狠命点点头,眼睛却不禁红了一圈:“有句话不该说,但再苛待,再宠溺,已是先夫还在世时候的故事。人既然已经殁了,永年又指望不上他没用的娘亲,只能指望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湿濡的双目望着凌乱的窗格,继续道:“奴婢唯一得以替他做的,就是仗着先夫与章献娘娘沾亲,不顾廉耻的恳请官家准许他入宫。没求他显祖扬宗,但求不要玩物丧志——绝非说齐国夫人带他游乐不好,只是归根结底,奴婢费尽心思将他送进宫是为读书,若为嬉戏,在府里不是更痛快。”
“确实算殚思极虑了。”
她越说越悲,在座也无人敢打岔:“娘子别觉得永年看似老成,可他到底还是个娃娃而已,世上有哪个娃娃不想娘亲的?贱妾丧期才过,就将他送进来,已经骨肉分离,日里思念亡夫,夜里守着永年的旧衣,更是寸心如割。姑家怨奴婢狠心都罢了,嫂嫂骂的才不中听,只是不敢在此赘述脏了娘子的耳朵。”
“整个家里,以后就全靠他一个人,现在求全责备,也是为了让外人不敢欺侮他是寡妇养大的没本事。若不为这些,奴婢根本希望他能时刻守在身边才好。”她边说边不住用手绢轻拭眼角红泪。
一席话真是让在场各位直觉东风号悲,秋云含泪,慈母强吞声,护子情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