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婠莞尔不语,昨夜宿在福宁殿的是尚馥芝,照理也留了点给她才对。
“那奴婢岂非浪费了官家的心意?”愧云尽量不露痕迹的奉承,“其实娘子何必在意别人,只要官家懂,足矣。以前就听说,即便是宫里,冬天还得要靠储粮才行。现在有好吃的果子,先紧着送到娘子的居所,不正表明官家惦记娘子爱用素菜不爱荤腥。”
杨婠赶紧摆摆手:“哎哟哟,我见过你几次,竟算白见了,从没发觉你嘴里渍了蜜——好啦,咱们说回永年。齐国夫人对他的好,我真是瞧在眼里,兹要有什么新鲜有趣的,她都第一个带永年去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我呀,就喜欢人家讲话开宗明义,你千万别对我藏着掖着。”
一扯到永年,愧云的脸又笼上薄薄一层愁云惨雾,苦叹一声,摇摇头道:“奴婢岂敢隐瞒...说起来官家让吕宫教思过自然是为永年好,但倘若师傅们皆认定永年愚钝难教,以后只挑那作答容易出不了错的学问——怕也称不上学问——打发应付他,不是白白浪费永年的光阴?”
“我当是什么事儿呢。”杨婠笑道,“我原打算体谅你护子心切才说傻话,教不教,教什么哪轮得到宫教们多嘴,全凭官家一句话而已。可眼下连官家与苗才人都体恤他辛苦,前段时间功课紧,我瞧着这孩子也确实是累,怎么独独你这做娘亲的倒不觉得?”
愧云的语气略略无奈,强打精神般的说:“永年是独子,先夫对他万般宠溺,也曾说不用求取功名,只要快活就行。可奴婢觉得必须严宽相济才好,否则变作膏粱纨袴,快活是快活,却污了宗室的名声。奴婢遂不顾先夫的意思,就早早替他申报上宫里的办学,确实相比之下未免苛待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