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星拂笔(3 / 5)

紫微神谭 凤歌. 16831 字 2020-05-31

“噢?”简真好奇地打量他,“你真想参加‘八非天试’?”

“对!”方飞心虚地低下头。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大个儿斩钉截铁,“从来没有裸虫考进过八非学宫,何况你一窍不通,什么道术也不会。”

“可燕眉说了,我要报仇,就得考进八非学宫。”方飞沮丧透顶。

“燕眉是谁?”简真问道。

“我的点化人。”方飞说。

“她逗你玩儿呢,”简真摸着肚皮冷笑,“你能进八非学宫,我就能当天道者。”说到这儿,他的肚子里咕的发出一声长叫。

“什么声音?”方飞瞪着他的肚皮。

“跟你说个秘密,”大个儿勾住他的脖子,“其实我是个病人。”

“你得了什么病?”方飞望着体壮如牛的男孩半信半疑。

“饕餮症,”简真舔了舔嘴唇,“有一种贪吃的妖怪叫饕餮,死了以后它的元神会附在人身上,被附身的人跟饕餮一样,无时无刻不想吃东西,如果吃不饱,就会很难受,饿起来会把自己吃掉。”

“啊,”方飞不胜吃惊,“那么你……”

“所以我才长成这个鬼样子,”简真悲苦地摇头,“以后吃饭的时候,你千万不要跟我抢吃的,如果我吃不饱,会把自己活活吃掉。”

“太惨了。”方飞深表同情,“不能治好吗?”

“这是不治之症。”大个儿悲伤地揉了揉肚皮,里面又响起一声长长的哀叫,“听吧,这就是饕餮的叫声。”

忽听远处有人叫嚷“简真、方飞。”尖利高昂,来自申田田。

“我妈生气了。”简真捏住方飞的后颈,捉小鸡似的把他拎了起来,甩开大步走回华盖车,“嗐,你可真够轻的,就像张小纸片儿,要不是裸虫,还真是当羽士的料。”

远远看见申田田,胖主妇一个箭步蹿上来,揪住儿子的耳朵怒吼“大清早你们上哪儿去了?”

“轻一点儿,”大个儿痛得流泪,“方飞到处乱跑,遇上了琴水妖,多亏我跟上去,要不然他就淹死了。”

“是吗?”申田田放开儿子,怀疑地看向方飞。

“对,”方飞忙说,“他救了我。”

“好小子,干得不错,”申田田眉开眼笑,使劲给了简真一巴掌。大个儿差点儿飞了出去,好容易停住,揉着肚皮抱怨“妈,我昨晚看书累死了,早饭能不能弄点儿好吃的?”

“没问题。”申田田高兴头上,满口答应。

“我要吃双份儿。”大个儿吞一口唾沫,“我还救了方飞。”

“没问题,”申田田怜爱地摸着方飞的脑袋,“小可怜儿,以后可得当心点儿,别看这林子安静,其实一点儿也不太平!”

申田田说到做到,当天的早饭格外丰盛。简真嘴里塞满了点心,一边称赞蜜糕儿“很好吃”,一边又进攻一大叠煎饼。因为他是病人,所以把一大锅粳米粥据为己有,顺道收拾了十二只天鹅蛋。话说回来,换了恐龙蛋,方飞相信他也照吞不误。。

“方飞,”申田田盯着小度者不胜惊奇,“你干吗不吃东西?”

“我,”方飞勉强咬一口煎饼,“我不太饿。”他对简真的话信以为真,真心希望他多吃一点儿,喂饱附身的饕餮妖魂。

简怀鲁看了看他,又瞅了瞅简真,大个儿心虚地把头低了下去。简怀鲁眼珠一转,笑嘻嘻冲方飞问道“简真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没、没有啊?”方飞说谎的技巧十分拙劣。

“他是不是告诉你,他饕餮附身,所以要大吃特吃,让你吃饭的时候千万不要跟他争抢食物?”

方飞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老一套,”简怀鲁努了努嘴,“一点儿新意都没有。”

“难道说……”方飞盯着大个儿心生疑惑。

“对,”简怀鲁点头,“没什么饕餮附身,全都是他编造的谎言。”

“爸……”简真无力地。

“他为什么撒谎?”方飞直觉难以置信。

“还能怎么样?”申田田脸色铁青,“就为多吃一口,怕你跟他抢食儿。”

“他就是个饭桶,”简容总结,“卑鄙的饭桶。”

简真羞得耳根通红,恨不得钻进饭桌下面,忽听申田田冷冷说道“简真,午饭和晚饭你就不用吃了。”

“妈……”大个儿失声惨叫,可是没人理他。

“方飞,”简怀鲁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说,“你说你要参加‘八非天试’?”

“对!”方飞用力点头。

“为什么?”申田田好奇问道。

“报仇,”方飞小声说道,“影魔和鬼八方杀了我父母。”随后把车祸的事说了一遍。

车里沉寂一会儿,简怀鲁又问“方飞,你有元气吗?”

“元气?”方飞一头雾水,“那是什么?”

“这个嘛!”简怀鲁抖动笛子,变成毛笔,“你知道,道者施法要写符咒,要写字,就得有笔有墨,现在笔有了,墨水呢,就是我们的元气!”他轻轻挥笔,笔尖吐出一缕黑气,停在空中缭绕飘散,就像洒落在水里的墨汁。

“红尘里,裸虫用肤色来区分人种,黑人、白人、黄种人、红种人……”简怀鲁撮起嘴唇,吹动水墨色的烟气,“紫微里,根据元气的颜色,道者分为四大道种,青气是苍龙道者,红气是朱雀道种,白气是白虎道种,黑气是玄武道种。看见没有,这一股气在告诉你,坐在你面前的是一个玄武人!”

“魔徒呢?”方飞忍不住问,“他们什么颜色?”

简怀鲁愣了一下,摇头说“魔徒是一种异类,他们本身的元气是绿色。不过他们也能使用任何一种颜色的元气。”方飞张口结舌,半晌问道“为什么?”

“我们的元神是元气的源头,”简怀鲁放下毛笔,两眼望着车顶,“魔徒吃掉道者的元神,也就能使用他的元气。”他顿了顿,“听起来是不是很可怕?”

“我觉得恶心!”申田田一副作呕神气。

“魔徒吃掉不同道种的元神,就能使用不同道种的元气。”简怀鲁微微苦笑,“影魔和鬼八方都是顶尖儿的魔徒,你想要报仇,恐怕并不容易。”

“燕眉也这么说。”方飞垂头丧气。

“燕眉?”申田田疑惑地看着他。

“我的点化人,”方飞说道,“她的元气是红色,她是朱雀人。”

“朱雀燕眉,”简怀鲁沉吟,“我好像听说过。”

“燕玄机有个女儿叫燕眉,”申田田愣怔一下,“噢,她是影魔的妹妹。”简怀鲁沉默一下,摇头说道“真是一团糟!”

“燕眉还说,”方飞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我要报仇,必须进入八非学宫。”

“进入八非学宫,比你报仇的难度大一百倍。”简真忍不住插嘴。

“没你什么事儿,”申田田瞪他一眼,“快去复习功课。”

简真拿起一本书,悻悻坐到一边,两眼盯着书本,耳朵却向这边竖起。

“你想知道你的元气是什么颜色吗?”简怀鲁问方飞,男孩一愣“我也有元气?”

“有啊,”简怀鲁吐了一口烟,“你是度者,你有道者的元神。”

“一定是红色,”申田田蛮有把握地说,“度者的元气跟点化人一样。”

“不一定,”简怀鲁说道,“他不像朱雀人。”

“为什么?”女主妇竖起眉毛。

“直觉,”简怀鲁气度悠闲,“跟正宗的朱雀人相比,他少了一点儿热情。”

“度者跟点化人元神相通,元神决定元气,这是自然法则,跟直觉毫不相干。”

“支离邪说过,直觉是道者的法则,”简怀鲁舔了舔嘴唇,“要么咱们打个赌,赌二十杯虫露酒,红色你赢,要么我赢。”

“十杯!”申田田果断还价。

“十五杯,你赢了,我半个月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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