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外婆?“林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手里提着保温桶,“炖了您外婆教的莲子百合汤,说夏天喝了不心火。“吴浩接过汤桶时,触到她指尖的茧——那是替外婆绣完手机袋时磨出的,现在又添了新的,是为他们婚礼绣喜帕留下的。
玻璃幕墙外,安西的天空蓝得像块绸缎。吴浩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外婆用蓝绸缎给他做书包,说“蓝色招文曲星“。现在他的书架上还放着那个旧书包,补丁摞补丁,却比任何名牌包都沉,里面装着外婆用铅笔写的《三字经》,字迹被岁月啃得模糊,却仍能辨认出“香九龄,能温席“。
“下周末回老家把喜帖送了吧?“林薇替他盛汤,“小曼姨说要按老家规矩,给外婆'送个信'。“吴浩点头时,看见汤里漂着的百合,忽然想起外婆的手——那双手曾在隆冬的井水里洗尿布,在盛夏的烈日下摘棉花,现在却只能化作麦田里的一捧土。
喜帖是林薇亲手设计的,封面印着老院子的石榴树,封底绣着外婆教的锁边花纹。吴浩摸着烫金的“喜“字,想起外婆总说“红要正,像日子要红火“。他记得有年除夕,外婆用红纸剪了百只蝴蝶贴满窗户,说“蝴蝶聚福“,结果大年初一北风把窗花吹得满院飞,她却笑着说“福散出去才是真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