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过后的第七天,吴浩在灵湖医学研究中心的标本室里找到了那只玻璃瓶。瓶中浸着的野枣花标本是外婆去年春天晒干的,花瓣边缘已泛出琥珀色,像她老年斑密布的手背。标本瓶下压着张泛黄的便签,是张小曼的字迹:“老太太说,这花要等阿浩娶媳妇时泡酒吧“——可现在,外婆的骨灰正滋养着老家那片麦田,而他和林薇的婚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吴总,山区义诊站的李医生来电话。“实习生小夏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吴浩拧紧瓶盖,看见标本瓶壁上凝着的水珠,忽然想起外婆最后一次住院时,氧气管上挂着的水珠也是这样,在阳光下像串碎钻。
义诊站的电话接通时,背景音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吴先生,“李医生的声音带着笑意,“您外婆教我们种的金银花今年开疯了,好多老乡用花换了药钱。“吴浩望着窗外刚抽芽的桃树,想起去年今日,外婆还能拄着拐杖在院子里剪枝,说“花藤要顺着架子长,人要顺着心意活“。
挂了电话,他摸出裤兜里的布包。零钱已被摩挲得发毛,缺角的五元纸币像片枯荷,却仍倔犟地挺着纹路。这是他第三次把布包带进办公室,每次打开都能闻到淡淡的樟脑味,那是外婆木箱里永远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