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念慈右手食指习惯性的敲打着轮椅扶手,“周天子的意图,不能猜,猜多错多。他为何只封你王位,却又不赐你封地。他不会不知道,只有王位没有封地之人,连一个有封地的候爵都比不上。”
冬落喃喃自语道“候非候,王非王,千乘万骑出北芒。”
雪念慈回头看了眼躺在轮椅上一大三小三个人,北芒是在北芒了,可这‘千乘万骑’好像是太单薄了一些。
三黑眼晴一亮,连忙开口道“大哥这话的意思是我们一人可当百万师。我们四人一马,但是四百万大军一百万马匹。”
二黑鄙夷的说了一句,“马屁成精,我现在有些怀疑你是不是老爷从极北大草原上捡来的一坨马屎了。还是那种风吹日晒,黑不溜秋的。”
三黑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从躺椅上跳起来,把躺椅拉得离二黑又远了些。
雪小夫子说过,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特别是眼前之人既是一个女子,又是一个小人。
惹不起,就得躲。
这样才活得久。
雪念慈看了眼三黑,嘴角微扯,看来明天教授功课的时候得想办法把这歪风斜气拨乱反正了。
冬落睁开眼晴缓缓道“王位、封地都是其次。只是我父亲的东西,我不喜欢放在别人的手中。范增在陈国经营了甲子岁月,若说他对陈国,对汉王之位没有觊觎之心,那是不可能的。这六十年来,也不知道他在陈国做了多少布置。”
“大周朝堂内也是风云诡谲,我本想试试周天子对我的底线的,可是没试出来,反而还把我搭进去了。赵明知能成为凌烟阁大学士,脑子肯定是不差的。周天子对我的态度,在很大程度上就决定了他们对我的态度。”
“在云顶天宫内,周天子分明能一拳把我的基础夯实,可他却用了三拳,还将我打得鼻青脸肿,这就是在对外释放一个信号,周天子与汉王不合。想想也是,那么多高官巨宦盯着的汉王之位,凭什么给我,他们一定会想,我是仗着我父亲的颜面才当上汉王的,而周天子碍于情面,又不能明着撤销我的汉王之位,于是他便给出暗示,让那些对汉王之位还心生不舍之人,去猜,去想,去做。”
“不得不说,周天子真的历害,对于人心的掌控已经是妙入毫巅了。可周天子那儿可以放心,我们不用去猜,也猜不到什么,就不要浪费时间精力了。”
雪念慈沉思了片刻后说道“陈国有范增,大周国有赵明知这样对汉王之位犹不死心的人。这一路的磕磕绊绊看来比想象中的
还要多些。今天从芒山山神外多多少少也看出第三方势力钦天监的态度来了,钦天监的态度不明,模棱两可,不好捉摸。”
“若是钦天监与范增、赵明知等人勾结,欲在你去往极北之地的路上加害于你,那么芒山我们就不会下得如此轻松,少不得又是一场大战。若是钦天监没有与他们勾结,那芒山山神今天便不会出面,更不会阻止我们去烧香,因为香一点上,那我们跟他也就有了一份香火情了。”
“可是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则证明,钦天监对赵明知等人想要做的事,多半是知道的,可就是装做没看到,或者背地里还在悄悄推动。他们到底是何用意?这个不确定的因素,接下来的行程我们一定要考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