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总管朝椅背上轻轻一靠,很有点碰瓷得手和苦主讨价还价的仪态,“我跟他说,你走吧,奔西。平戎候是个要脸的,必不会为难你,东夷人可不知道平戎候是要脸的,兴许就大大方方的放你西去。人这一辈子,做什么事不都是赌来赌去的么。我年岁大了,就不跟着你了,我把这皇城炸塌喽,替你挡挡后面的追兵。老了老了,老糊涂了,没什么好法子,居然还用少年时走江湖的小手段,你可不要笑话我……”
老张眼神悠远,絮絮叨叨的说得高兴,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笑得跟一朵花儿仿佛。
“这时候,皇上该跑出去外城了吧。按说跑路么,人越少越好的,卷巴些金银细软,哦,皇上不一样,还得把玉玺带着,撒腿就跑么,还非要带着百官嫔妃,真以为人多就是护身符啊,要你命的,日后也是这一般人……我说,文定啊,你有地方跑没有?得活命啊。”
“卑职……没有,十二天没有消息了。”
偏厅之外,隆隆的喊杀声隐隐传来,不知是哪一段的城墙破了,武文定暗暗叹了一口气,实在懒得遮掩。
“做大事,要有静气。你看你这些天,看似谨慎周密,落在有心之人的眼里处处破绽。这两个月,安乐坊里差不多住满了你们的亲近故旧,你们要干嘛?实则都无需问你这一句,行迹诡异,直接抓了全都砍头!”老张哼了一声,端起茶碗,吸溜吸溜的喝了口茶水。
武文定咬着嘴唇,“事,事急从权,也是这半月集中而来的,兵荒马乱,想来不会有人注意。”
“趁着破城,你们身强力壮的逃了一点也不稀奇,怎么还要拖家带口的。”张富贵浑浊老眼中闪过一道利芒,嗓音却仍是慢悠悠的细哑。
“是元敬大人的吩咐,只说要走的人聚在一处,值钱的家当多带一些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