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之中,一老一少,一坐一立。
端坐老者,着一袭锦色官袍,眉发皆白,满面皱纹斑驳,气色颓败,却不减分毫气度,单单一坐就有百般威仪,人上之人久矣。
年少站立的,正微微俯身,两手执壶,认认真真的倒一碗茶。
茶到七分,干净利落的提壶收手,方起身抬头,扬起一张眉目清秀的俊脸。
“文定啊,内卫们都出去了,时间也就剩下不多了。你们的事忙活的怎么样了?”老者的声音尖细暗哑,想是一根锈满了的铁丝,让人听了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武文定忍不住挑了挑眉,躬身拱手,小意的回道,“老大人,您,说的是哪件事?”
“鸟儿都累死好几只了,我怎当你们没事。”老者揽过茶碗端起来,又放下,叹一声,“你们还年轻,有些志气是应当的。”
武文定低头不语,连余光都不敢瞥向身前这位掌管北织造二十多年权倾皇城内外的张富贵张老总管。
“皇上要跑路了……打先皇那里算,我跟了他三十七年,怎么跟你形容呢?就落下一句君臣相得吧。眼下局面不好,不跑路是抗不下去了。我年纪大,跑不动了,这么多年的情分,临了,我总要给他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