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三尺动天下 104.道不行,乘桴浮于海(2 / 5)

“这世间人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如此这般才让那武人逞凶。”

“即便如此,那便以我为先,为这天下人的先。”

“虽说从善如登,似登天临阙九天见仙,但从恶如崩,任是他身在九天又有何用?”

那两名山野汉子似懂又似不懂,虽说不明白那公子哥说言什么乘桴浮于海,但他二人知,眼前这男人,与那寻常武夫不同。

胡家老店中落针可闻。

胡家老店外,一只黑鸦悄然落在二楼房顶,阵阵阴风刮动,一身着黑袍的阴沉男人飘身而落,听闻那客店中言语,男人惨白的脸上咧嘴一笑,笑容中满是不置可否的深邃意味。

离胡家客店千余步处距离有一破败茶摊,茶摊依树而建,扯了张遮阳挡雨的枯布拢在头上,夏日能挡一挡这毒辣的金阳,春秋两季也能供路人避一避突来的雨水。

茶摊主姓于是个跛子,周边人都称一声于跛子,这于跛子算是个苦命人,据他说是正值壮年时被城里的官老爷撞伤了腿,家中穷苦拿不出银钱治伤,才落下个如此病根,家中那婆娘一见丈夫跛了,先是好言相劝让男人宽心,之后便不声不响地卷着家中所有值钱物件消失的无影无踪。

跛子来来回回寻了几次死都未死成,最后万不得已在此地开了个茶铺,卖不起茶馆那成包论两的细茶,只能卖些白水散茶已顾糊口。

起初时这周遭善人都有意救济跛子,缺壶开水也来这买,只为给跛子多舍下几个银钱,但后来这跛子为人实在爽利,一枚两枚的铜钱说抹就抹了去,少给也罢不给也罢,这跛子终是那一副和蔼笑脸。

按这跛子自己说的就是,现在这样子能活便是不错,钱财这东西能吃饱就行,今日多赚两枚铜钱就多买两个馒头,明日赚来一个,那就吃一个,饿不死就成,一来二去之间这跛子在简阳府攒下了不少主顾。

生意也慢慢好了起来,自打这跛子生意好起来后,这于跛子还添了个爱好,养上了鸽子,与其说爱好不如说是这人心善,积了个缘分,起初时是个快要饿死的枯瘦鸽子,落在跛子身旁,跛子心善将自己吃的馒头分了几粒给这鸽子,之后这鸽子便天天赖在茶摊,哪怕飞出去几天回来也要站在那茶摊后的老树上,等着那腿脚不便利的男人投喂些许残食。

跛子也求之不得,自打这婆娘走之后一个人久了,如今有个短毛畜生一同说说话也是好的。

今日这于跛子茶摊可是围着不少主顾,有人来为饮茶喝水,有人则为了跟着跛子唠叨上两句,跛子正于一老客说的起劲,猛然感觉不远处好似有何东西落下,借着说话工夫微微一侧眼,只见一人一鸦立在胡家老店房上。

起初时跛子没在意,继续与那主顾闲谈,可刚说两句,跛子心中一惊,一张终日和蔼的脸上满是冰霜,借着个尿遁的工夫躲在了树后,从怀中逃出炭笔在纸上挥挥洒洒连写数句,将这细小纸条塞进那鸽子颚下的翎羽中,一挥手,将那陪伴自己许久的鸽子扔飞老高。

那藏有密信的鸽子扑腾了几下翅膀向远空飞去,于跛子看着鸽子越飞越远中年男人长长的舒了口气,藏在树后远远望着那阴沉男人。

胡家老店房上。

那黑袍男人仍在恍然神思,立在身畔的黑鸦突然挥动羽翼,一双红瞳望着那鸽子飞走的方向。

胡家老店中。

陈长歌见那掌柜二人面面相觑,不禁自嘲一笑,何时添了个把壮志寄在唇舌间的毛病,生怕吓着二人,不敢离二人太近,抛出些散碎银钱,请店小二去配上几身衣衫,这几人衣衫褴褛都不如那乞怜的花子,花子衣衫虽是脏腻但好歹没有鲜血不是。

房间内。

那躺在床上的麻衣男人闷哼一声,呲牙咧嘴的伸开双臂,阵阵剧痛弥漫周身,惨白的额头浮现些许密集汗珠,这男人是个倔强性子,忍着剧痛强行运气,任是再疼也不愿作那哼哼唧唧的娘们作态,意图以口舌抒发疼痛,嘀嘀咕咕骂道“他娘的柳远山,昏死也不忘打呼噜,吵得老子修习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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