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并不反感妇人再嫁,为独妇保媒历来被看作善举,偏偏民众同样尊重为夫守节的贞妇,连始皇帝都愿意为寡妇清筑造女怀清台以示赞赏。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强毁人节亏在德行,流言打着李恪的名头传播,乡里们有口皆传,不齿郑氏姊弟的行径,连带着郑家的名声也因此一落千丈。
光这半日光景,先后就有五位给郑家做佣的雇农过来和李恪打招呼,说他们听闻李恪的悲惨遭遇,义愤填膺。君子有所不为,他们哪怕是饿死,也不愿再食郑家的粟米。
那一张张感同身受的脸把李恪看得云山雾绕,直到后来从围观的乡里口中听到了完整版的“孝子逐媒心怀恨,贼人迫害神镰出”,李恪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隐隐地,他觉得自己可能被什么人利用了。
“旦,你不觉得奇怪吗?昨日之事如此隐秘……”
李恪一镰挥出,抖手卸掉扶禾板上的禾槁,扭头和旦商量。
“昨日之事?你是说郑氏?”旦手上拿着另一把长镰,正与李恪齐头并进。
“你说,是何人将此事传扬出去的呢?”
“不是你说的?”
李恪翻了翻白眼,道“又不是什么佳话,我干嘛要四处宣扬!”
旦哈哈一笑,挥手就是一记猛扫,其威武豪迈倒真有几分将军在战场上横扫千军的气势。
他收了势,停步顿住镰刀,说“这世上从没有不透风的墙。恪,翁是知道此事的。你想啊,既然翁能知晓,他人自然也能知晓,一番联系,些许误传也正当吧?”
“哪里就正当了……”李恪皱起眉头,似乎抓到了什么头绪,细想之下又什么都没有。
他低着头努力思索,突然看到旦面前整列倒伏的禾槁,穗散茎折,说不出的凄凉。
“旦,你挥镰时能否低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