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白亦从问询的目光,何漫舟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刚刚那一声轻唤几乎是下意识脱口的,在短暂的迟疑之后,她的思绪飘了很远很远,仿佛回到了很小的时候,妈妈还没有过世的那些年岁。
人的记忆在很多时候都是不准确的,随着年岁的洗涤会加入太多的主观臆断,尤其是对于那些无法给予出准确答复的东西,往往会随着心里的念头而更改,最后可以回忆起来的部分或许早已经脱离曾经发生的真实情况,而带了太多的滤镜色彩。
就比如,很多纠.缠不清互相折磨的有情.人,分明最后爱到唉声叹气,再如何磨合下去,也不过只是相爱相杀。可是但凡其中一位选择退出,剩下的那个人就难免将这段经历无限美化,好像所有的矛盾点在最后都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了热恋期不可复制的甜蜜。
再比如,何漫舟此刻满脑子都是白亦从说的巫族黑圣女,记忆中的那些片段式的回忆也随着他的描述而不够真切了。
那些在她年纪尚幼的时候一闪而逝看到的图腾,还有依稀可见的漫长年岁,也都浮现而来了。
回忆起来,那是一个有些闷热的夏夜。
小时候的何漫舟最喜欢在四合院里纳凉,院子大门半敞着,小胡同偶尔会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伴随着“借过接过,劳驾您嘞”的吆喝,而除此之外,便是整树整树的蝉鸣。z市的夏天总是那么热,好像连风声都变得浓稠了起来,其间还夹杂着淡淡的花香。
何漫舟躺在摇椅上,月光淡淡洒落下来,抬眼便是漫天星光。
“要是能跟妈妈一起看星星,该多好啊.......”
每每在院子里打瞌睡的时候,何漫舟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可是那时候妈妈从来都是很忙的,她忙着天问堂博物馆的事情,忙着没完没了的琐碎杂事,还有那些连何盛和何漫舟都没办法窥探的秘密。以至于何漫舟很久以后回忆起来,对妈妈的记忆都是那么模糊不清,虽然大家都住在一起,妈妈却总跟谁都不亲近。
即便是亲密如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也宛如跟她隔了一层无法打破的屏障。
那时候何漫舟太小了,她不过四五岁大,表达爱的方式也很简单和直接,无非是想要腻在妈妈身边,让她多陪伴自己,说些有的没的的废话,或是仅仅一起玩点什么消磨时间。但是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每每都是何漫舟在院子里睡着,又被老何抱回房间里。
可是那天,妈妈居然拿出了难得的好兴致,专门用来陪何漫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