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不过轻飘飘地顺着次仁格桑的身畔扫过,偏偏少年觉得如芒在背,浑身上下都极为不舒服,就好像被藏在暗处的蛇蝎盯上,稍有不慎就会被一击毙命。
“如果真的像是你说的那么坦诚,你现在是在怕什么呢?又想听我告诉你事实真相,又不想承认自己的过分在意,甚至不乐意面对内心最直观的猜想还真是矛盾啊。多少年了,次仁格桑,你怎么还跟十六岁的时候一样,没有分毫长进呢?”
白的言语着实不好听,足以勾起旁人的怒火。被一个近乎于陌生的人如此议论,次仁格桑登时眼底泛起薄怒,连带着拳头都攥的更紧了。
而这些情绪又在一息之间被平复了三分,最后出口的只有一句嘲讽。
“你什么都不懂,又再瞎说什么?”
“是我不懂,还是你当局者迷呢,又或者你心里早就想得通透,只是自己不肯承认罢了。就比如,你分明钟情于央金,却连再进一步的勇气的没有,只是将一切拖延都交付给了时间,无谓地等待着所谓的转机,就好像很多矛盾会随着时间消失而已。”
“那是因为时机未到,原本我原本以为一切都来得及。”
“过去的事情姑且不说,你再想想你的现在,央金的失踪、卡瓦格博峰的雪崩,还有那些你想去调查却不敢调查的事情,这些分明一桩桩一件件地摆在你的面前,可是你做了什么呢,你除了自怨自艾意外,什么都没有做次仁格桑,你在怕什么,怕得到央金已经死去的消息,不愿意打破自己的幻想。还是担心在调查的过程中确认了某些你不敢确认的事情,才习惯性地选择了逃避,再一次在关键时刻选择拖延呢?”
次仁格桑“”
随着白的话语讲出来,次仁格桑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而白并没有因为少年的情绪变化而止住言语,反倒将话锋一转,言语也变得更为尖锐了。他在从既定事实里剥丝抽茧,陈述瞬间成为了质问,像是在逼着次仁格桑不得不面对一些什么似的,就那么一句接着一句地把少年彻底逼到了情绪的死胡同里。
“其实你的心里隐约有所猜测,知道这场雪崩背后发生了什么——正因为这个猜测,你才会愈发觉得亏欠央金,愈发束手束脚,什么都不敢查,对吧?就像是你不肯承认你的父亲也算是悲剧中的受害者,你现在宁可相信是央金背叛了你们的计划,才导致意外的偏差,而你则是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原谅了她的欺骗,默默祭奠着她、怀念着她,甚至妄图去拯救她。但这些仅仅停留在“想”这个层面,你还是什么都没有做,或者说不敢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