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羊微微有些失神。
他想起了父亲郭鹿,曾经的驭龙大臣,李家门村的郭铜匠,那个隐忍半生、却终于没有勇气拼死一搏的懦弱男人。
郭羊的眼角有些湿润。
透过那层薄薄的泪光,他看见刀身上那些鱼鳞暗纹正在变淡,最终微不可查,成为刀子的品质之一。
那十三滴鲜血所化的暗印,却慢慢凸显,是刀子的十三种表达方式。
哪十三种呢?
郭羊心中默默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那是十三个字,或者,十三种诅咒,与鲜血、厄运和死亡有关。
一旦说出来,他的嘴唇将被烧焦。
……
当阿奴抡完最后一锤,他踉跄一下,壮实的身体微微一晃,差点栽倒。
他满头满脸都是汗,将一身粗布麻衣弄的湿漉漉的,紧紧贴在身上,风一吹,冷冰冰的,像刀背。
郭羊钳住那把弯刀,举起来端详了一会儿,这才丢到一大木桶清水里。
水中,一轮血红血红的月影瞬间就碎了,翻滚着,发出“刺刺拉拉”的爆响。
一刻后,郭羊伸手入水,握住曲线设计的刀柄,稳稳地将刀子提起,轻轻一挥,割过一槽提前烧成血红汁液的铁水。
这种铁水,是郭羊反复参详上古魔族人炼器之法后,配兑出来专门提高锋刃强度的金属汁液。
月光如血,刀如鱼鳞,刃似雪。
屈指一弹,“噹”一声长响。
“好刀!”郭羊半眯着眼睛,再次端详着刀子,并将其高高举起,轻轻一挥,顺手就割下一片云。
“少爷,这刀……叫什么名儿?”阿奴问道。
“就叫血月吧。”郭羊抬头看了一眼血红圆月,淡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