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今禾的声音,在夜幕下显得无比哀婉,她诉说的,不是自己那些悲惨的往事,只是一些,自己明知会将人推向深渊,但是却不得不那么做的事。
一切真相,都是源于此,源于葬禾湾,源于这张地图。
宰今禾苦笑着“所以,绿蚁哥哥,我不要你的钱,现在我能吃饱,我也能想喝多少水就喝多少水,但是你答应我,你别去好吗?去了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那些人一样,罗布泊的原住民一样,你——”捂脸哭泣,低声的“别去,别去,求你了——”
从前没有胭脂,姑娘的脸只为心上人而红。
世间的真话也本就不多,一位姑娘的脸红便胜过一大段对白,而世界上的假话也很多,但是哭泣中所包含的,往往是最悲惨的真相。
李绿蚁轻轻的用手拂了拂宰今禾的眼泪“我很想答应你,但是你可能不知道,我之所以进这片沙漠,并不是为了观光,我将自己的一切抛开,也不是为了探险,我来寻找我的一个朋友,他与我有着生死一样紧密而不可分割的联系,他若死,时间对于我来说将毫无意义,我是追寻着他可能还活着的踪迹来到这里的。”
“那他在葬禾湾是么?”宰今禾含泪看向李绿蚁,多希望李绿蚁的回应,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然而事与愿违,李绿蚁轻轻的点点头“如果这片土地真的跟你描述的一样,他就在葬禾湾。”
“不——”宰今禾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粒粒滴在沙漠中,湿润每一粒沙子,她双手撑地,显得有些无助“你是,你是我第一个交到的,世界之外的朋友,如果你一定也要去那里找你的朋友,我就没有任何阻拦的理由。”
我这一生,亲口葬送了太多人的性命,虽然那些人不是我直接杀死,但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样与我直接杀了他们没有丝毫的差别,可是现在自己却要成为直接让朋友送死的刽子手,自己如何狠得下心?
“我知道了。”宰今禾擦干眼泪“如果你一定要去,我会尽我一切可能帮你,我要跟你一起去葬禾湾!”
李绿蚁连忙摇头,“说实话,你只要告诉我怎么去就好,因为我有一项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看了看睡的正香的井琼霜,将遇到井琼霜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个大概,目的也是希望宰今禾能平安将其带到观景区,然后平安的再带走,毕竟无论多么理性的女人,一旦跟感性扯上关系,最后都会变成麻烦。
虽然井琼霜到目前为止,看上去是个理智的女人,但是天有不测风云。
“我知道了。”
宰今禾深吸一口气,两人又说了许多话,天边的黑云开始悄悄退去,太阳的温度已经开始笼罩上来。
现在时值四点。
天要亮了。
“窝瓜,窝瓜!”
李绿蚁摇了摇窝瓜的睡袋,窝瓜睡眼惺忪的从睡袋里钻出来,一脸朦胧的“咋了?开饭了吗?”
李绿蚁笑骂的“走了,快四点半了,我们必须趁凌晨太阳不大的时候出发,不然又得跟昨天一样变成砧板上的烤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