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每当有人下定决心离开这里时,这户人家中的所有人,都会宛如被魔鬼掏空了心脏一样,倒在血泊中,要不是被锐器砍死,要不就是被重物击打而死,一时间人心惶惶,原本准备逃走的人反倒先成为了魔鬼的陪葬品,震的人倒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因为村长发了疯,所以村里人单独隔出一间屋子,每日只是给他一点干草和仙人掌,只是让他喘气而已,本来大可也放弃他而死,但是有人却建议,万一村长日后能想出一些,关于那沙漠中的物资的情况,也许那时真相大白也不一定,这句话起到了关键作用,否则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人的生命都是可以抛弃的。
然而纸是包不住火的,最后最先为一个小孩所发现的,是那个村长深更半夜,会悄悄的离开关禁闭的屋子,潜入进即将逃跑的人家,先敲晕那人,使其无法挣扎发出声音,随后会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将其杀害。
这段证词得到了大家的惊讶,一众人气势汹汹的往那关禁闭的屋子探去,此时村里人尽是老弱妇孺,加上刚出生的孩子,也只剩下二十几个了,几乎构不成任何威胁,但是人多势众,打开屋子,却发现一直关禁闭的村长居然不见了。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找遍村子也没找到的村长,其尸体又在村长消失的隔天出现在了沙漠不远处,被削掉了双脚,被剥下了一身皮,血淋淋的丢在沙漠里,之所以能认出这是村长,是因为村长的女人发现那人的小拇指手指与常人不一样,少掉一截,这是村长在年轻时被割草刀自己砍断的,那少掉的一截,这一截只有指甲盖大小,不长不短,这个人,是村长!
女人发了疯一样的扑在村长尸体的身上,忽然村里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孩天真的“可是当初我们发现村长时,那个村长的手好端端的,没有少掉的这一小截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皇帝的新衣的陷阱,往往由最最小巧的童真之眼所戳破。
如果之前与众人相处,那个发了疯的村长并不是村长,那么他是谁?
那个人与村长一模一样,连身形、体貌、声音、举止几乎都相似之处,看不出一点破绽,可是因为疯了,任何人靠近他便会以恶毒的话语诅咒那人,因此村长的女人也无法靠近,一时间众人没办法,谁都没有亲近他,这才使得他瞒天过海。
而现在,村长的尸体出现了。
一种寒凉之意爬上在场的每个人的脊梁骨:如果那个假村长因为事迹败露已经离开,那么为什么真村长已死,对那人不造成威胁,又为什么要将其双脚砍断,剥下他的皮,扔在所有人的面前,等待着别人的发现呢?这不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之前的那个村长是假的,现在真的村长回来了,众人不会更警戒吗?
然而事情还远没有结束,人心惶惶的结果,是所有人加定了决心,一定要逃离这里,在有组织、有计划的安排下,终于,剩下的人离开了罗布泊的边缘,看到了新疆的城镇,既然看到了城镇,那么就有救了,等待着这么长的枯寂恐惧,也终于得到解脱而释放。
水源现在是无所谓有,也无所谓无的,一众人将带来的仅剩下的水喝了个精光,却在这一刻,喉管里涌出甜腥,咽下水后,那些逃出来的人栽倒在了沙子里,成为了沙漠里的枯骨。
李绿蚁看着宰今禾“水里有毒是么?那个假村长在离开前,给一切能寻找得到的水源都下了毒。”
宰今禾看着夜色,不甚确定的“这些都是我奶奶告诉我的,事情的真实性并不能做担保,而且过去这么久,一直生活在罗布泊,谁能说得清谁是罗布泊的原住民,谁又是后来到此的呢?”
这话说的有点哲理性,李绿蚁微微一笑,这个故事中,能耐人寻味的地方太多太多,一时间倒不知从哪儿为突破口了。
因为假村长在回来时,曾经故意给人画下了一张地图,并且出声说这里便是葬禾湾,任何接近的人都会化为尸体,所以这一幅图反倒是被人牢牢的记在脑海里,一直无人敢靠近,但是说来奇怪,宰今禾对李绿蚁有些不确定的“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的确是平静了,但是最近几年,尤其是二十几年前,有好几批人一定要去葬禾湾,拦都拦不住,而且这些人,再也没有从葬禾湾出来。”
李绿蚁奇怪的“既然你们知道那里危险,为什么还要带路告诉他们呢?”
“我不会带路,我只会告诉他们方位,他们去不去是他们的选择。”
宰今禾忽然冰凉的话语中,似乎有些凄哀“绿蚁哥哥,你可能没有经历过,一个星期只喝水,不吃饭的苦,我那时太饿了,没有饭,甚至水也要省着喝,而如果给他们带路,只是一次,便能让我吃饱一年的饭——”仰起头,眼神湿漉漉的看着李绿蚁“如果这种情况,如果这种情况——你要我怎么办?”
李绿蚁沉默半晌:的确,既然没有身临其境,自己就没资格感同身受,在那样的情况下,能吃饱已经是奢望,那些一定要去送死人的性命,与自己的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