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她又颓丧地想到,就凭我眼里只有你,而你眼里没有我……
从来都是女人讨厌她,她不必去讨厌过任何一个人,她以为自己豁达,又觉得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有那个恨的功夫,不如好好倒腾倒腾自己,学学如何让男人欲罢不能。
可是眼下,她心头恨着那个女人,脚步追着那个男人,根本不能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还真是未经人苦,莫劝人善。
琅琅警觉了过来,母亲对她的孜孜不倦的教诲鱼贯入脑海,她犯了大忌,她竟然动心了,却还任由自己沉沦!
她勒住了缰绳,止步在石漠中。
管他呢,得不到他的心,老娘也要得到他的人!
她好不容易赶到秦州的时候,却听说他擅离职守,去了延州,她暗觉不妙,霎时翻身上鞍,勒紧缰绳策马狂奔。日夜兼程赶往延州。到时,却见他风尘仆仆,形容憔悴,他坐在石杰的榻上,握着他的旧物在落泪。
琅琅只觉一股明火直窜脑门,她调动她可以调动的所有力量,帮助韩玉祁查明石杰的死因,即便被无数人警告也毫无畏惧。她没有办法看着他惙怛伤悴而无动于衷。
她想要安抚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听着他的感激,无力迂回,只觉如剜心一般剧痛无比,只得故作豁达道:“没事,加钱就好了。”
这句话,一定也有问题。
所以他才会不停地同所有人解释,我只是个赏金猎人,又努力地把佣金补齐,并加倍还给我吧。
他为什么可以这么蠢?
他难道非要我直瞪瞪地告诉他,我喜欢他,他才能体会吗?
琅琅在午后喝了个大醉,她拎着酒壶,脚步趔趄,前往赴约的路上,她心中想到,拿了银子我就走,离开汴京城,忘了这个男人,重新回到我那花花世界去。
还隔着半条街的距离,她在他目光所及范围内,被人掳走了。匪人夹持着她,在地下城足以跑马的道衢飞走,好像再晚个半刻,有人就要咽气了,也确实,有人快要咽气了。
地下宫殿装饰华美,却无处不透着不能见光的氛围。琅琅趔趄着脚,跌坐了地摊上,她喘出一口浊气,说道:“母亲说,损阴鸷的事做多了,是会遭报应的。”
榻上的人气息奄奄,说道:“你娘干的骗人勾当,也没好到哪里去。”
琅琅只当他并没有说话一般,继续呢喃道:“所以得常常做些善事,冲冲喜。”
榻上的人道:“嗯,譬如从我这偷了银子,布施给小乞丐。”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再怂恿小乞丐,帮她偷更多的银子?”
琅琅道:“你看你,从来不做善事,遭到报应了吧。”
榻上的人长叹了一声,说道:“你娘做了那么多,不也死地早。”
琅琅不耐烦了,忽听外头一叠声乱响,吵吵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