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狱友就将身子挤到这墙根的栏杆前,向柳声寒问话。就着一点微弱的月光,那人看上去是个邋遢又落魄的男人,不过在监狱里,囚犯们几乎都是一个样子的。他脚上还有镣铐,手上倒是没有,不过有被勒过的痕迹,应该是才卸下来的。他穿着破破烂烂的灰色囚服,面黄肌瘦,眼睛却细细长长,算不上是“贼眉鼠眼”,但也似乎有一种奇怪的灵气藏在里面。
“我走进城门的那一刻,便被抓起来了。”柳声寒如是说,但也不是足够诚实。
“你要单这么说,我是不信的。但看你还穿着自个儿的衣服,白白净净,也不像挨过打的样子。你进来的时候,该不会没挨过‘杀威棒’吧?”
“杀威棒?”她想了想,“是入狱后要挫人锐气的那顿毒打么?”
“对啊,你这不是知道嘛。”
“没有哦。”
“真是怪了,待遇不错啊,好几年没见过这种了。”狱友一挑眉,露出稀奇的眼神,“你肯定是犯了什么别的事儿,不敢告诉我!要么你就是有背景!不过看你这衣服……也不像是本地人啊?哪儿来的新货?九天国可是很多年都没与外面通航了。你怎么来的?”
柳声寒笑了笑,觉得他是个有意思的人,也挺聪明。她没有回答这个人的问题,而是反问他说:
“我看你精怪得很,怎么落得入狱的下场?”
“姑娘好眼光。”狱友隔着栏杆竖起一个大拇指,“我这人,眼尖嘴快,江湖人称千里眼顺风耳。我呢,就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儿,还没来得及出去嚷嚷,就被抓起来了。”
“什么人的事,竟有如此大的势力?”
柳声寒没有问他是什么事,她知道,这种人最喜欢卖关子。你若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就着了他的道。但你反其道而行之,偏偏问他以为你不会问的,便会将实话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