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恒明显情绪不高,道“陈城主莫要再拿岳某耍笑了,将军令不出将军府,我拿什么去劳军?又有哪支军队需要我去劳?”
“盂兰节是西部最重要的节日,西线军以陇州西部人口为主要兵源,这儿的人已经习惯了这个节日,你劳军慰问一番未必会让每个士卒记住你,但你若不去做这件事,士卒们肯定会记住你这个无能的将军。”
陈醉目光犀利盯着岳恒的眼睛,言辞却比目光更犀利,直入岳恒心中,“不管岳兄当初是不是赶鸭子上架坐上这把椅子的,现在你已经是西路大将军,是皇帝陛下的人,你有责任为陛下把西路大军牢牢抓在手中。”
岳恒一开始还能与陈醉对视,随着陈醉的话越来越诛心,他终于有些扛不住,汗颜低头,道“非是岳某不尽心,实是这西路军的情况太复杂……”接着便开始大吐苦水。
四十万西路军中最精锐部队莫过于长水宣曲胡骑,长官是中垒校尉西军候魏笑冲,其下是屯骑校尉掌骑副将史文都,步兵校尉掌上林苑中郎将马桓,越骑校尉掌越骑将军郎放。自魏笑冲以下,史文都四人都是西路军老人儿,三十年前追随赵俸侾,二十五年间与叶斩肝胆相照,都是功勋卓著的老兵油子,他们联合在一起对岳恒阳奉阴违,变着法儿的不听从大将军号令。将令出将军府,几经辗转便成废纸一张,久而久之,大将军权威已荡然无存。
抱天揽月楼的生意遍布北赵重要城市,自然消息灵通,对于落日城里的格局变化尤其关心。所以陈醉对岳恒的境况并不感到惊讶。这西路军只是当今周室天下格局的一个缩影。赵致看似高高在上,其实早已大权旁落。赵俸侾之所以肯容忍岳恒成为西路军统帅,就是想看一看自己养大的小皇帝和自己手底下出去的年轻将军能翻起多大浪来。
北赵有三十六州,四百一十二府,八亿生民,东西南北四路常备边军,共计一百四十万大军,又有四万玄甲骑军,三十八万禁军和缉查司两万亲军。披甲者号称两百万,却只有一个赵俸侾能得到所有军人的敬仰。在这块土地上,这个名字所代表的那个男人已经被神话。
赵致曾在密信中对陈醉说过一句话,若想长相厮守,除非赵俸侾解甲归田。否则,这天下便没有什么属于她和他的幸福乐土。夜魔城也不例外。就是这句话促使陈醉决定站在那个男人的对面。
陈醉道“岳兄可是想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