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没有回头,他依旧望着那片深沉的黑暗,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草原尽头的风雪。
良久,皇帝才开口,声音像是直接敲在了满桂的心脏上。
“满卿,”
“知拔都与速不台否?”
一瞬间,满桂全身的血液,仿佛被这句话点燃了!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那双看惯了生死与刀光血影的眼睛在刹那间瞪得滚圆!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握紧了腰间陪伴他三十余年的刀柄。
刀柄冰冷,手心却滚烫如火。
拔都!
速不台!
他当然知道!
作为一名顶级的将领,他又岂会不知晓战史中这如雷贯耳的名字!那是蒙古铁骑最辉煌的篇章,是骑兵战术运用的巅峰!
陛下在此刻,提起这两个名字。
满桂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胸膛直冲咽喉,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前的这位年轻皇帝,其胸中所藏的根本不是什么靖边安民的权谋之术,而是一幅要将整个世界都纳入版图的,气吞万里的战争画卷!
……
二月下旬,冰雪初融,宣大的土地开始散发出春日的气息。
那支庞大的天子仪仗,在无数将士与百姓的叩送下缓缓启动,没有西返京师,而是折而向东。
直到那面代表着天子所在的大纛彻底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还伫立在城楼上目送的宣大文武官员们,才如梦初醒般彼此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后知后觉的震撼与恍然。
这时,他们才真正回过味来。
天子御驾亲临,巡边近两个月。
名为防备建奴叩关,震慑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