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缓缓直起身,脸上的震撼褪去,仿佛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将,在战前听取主帅下达最后的军令。
他不再有丝毫的客套与铺垫,每一个字都直指核心。
“敢问陛下,方略之纲领为何?部院之分野何在?臣当如何入手,方不负陛下预筹之万一?”
朱由检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朕给你三样东西。”
朱由检伸出第一根手指,目光平静。
“朕三个月前已下旨,从福建、两广,征调了两百名种了一辈子番薯、玉蜀黍的老农。这些人,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却比翰林院的学士们更懂土地。”
朱由检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你一个人,一张嘴,说不动整个北方的官场。所以,朕为你备下了一群恶犬。安都府、东西厂,让他们从各自的衙门里挑出最不讲情面,最心狠手辣,最渴望功名又最没有底线的人”
“你要记住,”皇帝的目光落在洪承畴身上,“这把刀的用处只有一个——杀人立规。谁敢伸手,你就斩断谁的手;谁敢作梗,你就让他全家闭嘴。他们的差事,是为你清除路上所有的石头,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
“最后一样,”皇帝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带着信任,“你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