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明国皇帝根本不是在进行一次鲁莽的决战,而是在用羞辱的方式拿他们精锐的八旗哨探去当明军新兵的磨刀石!
这是从容不迫有条不紊的战争准备!
“情报二,明帝心态。”范文程继续道,声音愈发干涩,“所有线报都称,明帝朱由检年少轻狂,自继位以来,就连战连捷这其中既包括了灭掉我大清的盟友科尔沁部,也包括了血洗山西,灭掉与我大清暗通款曲的晋商和盐商,更包括了弹指间铲除或是架空了所有大明朝中反对他的人
因此,他如今极度自信!据报,他已多次在明国朝堂上公开斥责孙承宗进军缓慢,扬言要在冬至之前‘犁庭扫穴,直捣盛京’!”
“狂妄小儿!”莽古尔泰双拳紧握,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情报三,蒙古动态。”范文程翻过一页卷宗,指向北方,“北面,林丹汗的察哈尔部异常活跃。虽未见其主力大举南下,但其麾下游骑已多次与我边防哨探发生交火,成功牵制了我方部署在开原、铁岭的两个牛录!”
范文程说完,将卷宗合上,高高举过头顶,做了最后的总结:
“陛下!种种迹象表明,明军将发动一场史无前例的陆路总攻,其主攻方向,正是传统的辽西走廊!”
他的话音落下,凤凰楼内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欺人太甚!!”
第一个跳起来的果然是阿敏!
他那张本就因酗酒而泛红的脸此刻更是涨成了猪肝色,额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扭动的蚯蚓。
“十五万!他朱由检真当我大清无人了吗!”他指着范文程,却像是在质问皇太极,“大汗!不!陛下!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城外的雪越下越大,我们的勇士们连军粮都凑不齐了,家里的牛马都在成批地倒毙!再不入关,我们所有人都要饿死在这盛京城里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几乎是指着皇太极的鼻子,吼出了那句最诛心的话:
“当初你说称帝,能给我们带来荣耀和富贵!可现在呢!现在带来的只有饥饿和死亡!这狗屁皇帝,还不如当初咱们大金汗国的时候快活自在!想抢就抢,想杀就杀,何曾像今天这般窝囊!”
“还不如大金!”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皇太极的脸上!
这是对他称帝改元,建立法度这一切努力最彻底的否定!
“没错!”莽古尔泰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上面的茶杯被震得跳起,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他圆睁环眼吼道:“阿敏说得对!怕他个鸟的十五万!明军那都是些只会长庄稼的两条腿的肥羊!只要冲过去,他们就得跑!陛下,让奴才带镶蓝旗的勇士们冲一次!就冲一次!就算都死在关内,也总比在这里看着家小活活饿死强!宁可战死,不可饿死!”
他的话说出了一众军官的心声,立刻引来了几声低低的附和。
恐惧,正在向一种绝望的疯狂转变。
“不可!万万不可啊!”
老贝勒代善终于坐不住了。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满是褶子的老脸因恐惧而扭曲,连连摆着手,声音嘶哑地喊道:“阿敏!莽古尔泰!你们都疯了吗!此一时,彼一时也!
如今的明军火器犀利,城防坚固,我们自己的勇士人马皆乏,拿什么去跟人家十五万大军硬碰硬?那是去送死!”
他转向皇太极,带着哭腔劝谏道:“陛下!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字——拖!我们当立刻收缩所有兵力,加固盛京城防,清野四壁,坚守!拖到他们粮草不济,拖到大雪封山,他们自然会退兵!我们不能拿大清的国运去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