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缓缓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魏忠贤。
“所以……”
他刻意地拖长了语调,“早在朕亲率大军,前往陕西平乱的时候……
扬州汪家为首的那几个盐商,就已经派了心腹,带着重礼秘密北上潜入了兖州。在那里,他们见了鲁王。”
这句话,像是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入了魏忠贤的骨髓,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血色褪尽,变得如纸一般煞白。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极致的惊骇而走了调。
“那……那鲁王他……?!”
他甚至不敢将那个最可怕的猜测说出口。
他以为自己听到了一个足以让大明江山倾覆的噩耗,以为自己刚刚那番沙盘推演已经成为了血淋淋的现实。
魏忠贤甚至开始以为,皇帝留下他,是为了商讨如何应对这场已经燃起的,足以燎原的弥天大火!
朱由检看着魏忠贤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笑了笑,将那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缓缓抛出。
“鲁王当天夜里,便亲手写了一封密折。”
“那封密折由锦衣卫缇骑六百里加急,昼夜不歇,直送京师。”
“而后由田尔耕亲自派人再转送至西安,朕的行辕之中。”
魏忠贤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朱由检似乎很满意他此刻的反应,好整以暇地补上了那最后一刀。
“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若琏。已经在鲁王府后山的一处别院里,舒舒服服地……做客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