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中,缓慢而残忍地流淌。
终于,有人的心理防线先于身体崩溃了。
“噗通。”
一声闷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工部的一名员外郎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仿佛溺水之人。
压力,终于压垮了他。
立刻有殿前的金甲卫士上前,准备将他拖出去。
御座上的朱由检,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将手中的那页奏疏,轻轻翻了过去。
“沙……”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那名官员的喘息和甲叶的碰撞声。
整个大殿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这一下猛地一沉。
御座上,王承恩微微躬身,用只有他和皇帝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陛下,是工部的刘员外郎,前日锦衣卫刚去他府上拜会过。”
朱由检“嗯”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奏疏的字里行间,内心里却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繁忙。
辽东筑城练兵需要多少钱粮,皮岛的毛文龙这把敌后尖刀到底能不能用。
京郊的新军,是否应该即刻招来卢象升和曹文诏,而这两块璞玉究竟还需要怎样的打磨,才能成为他手中无坚不摧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