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你与王承恩共事多年,当知其为人。”
“此人对陛下之忠心,毋庸置疑,但其性子,说好听些是沉稳;若说难听,便为木讷,绝非张扬跋扈之徒。”
“骤然得了天大恩典,重获完整之身,依其本性,应是心怀感激,愈发谨小慎微,绝无可能迫不及待地流连于勾栏瓦舍,授人以柄。”
“只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看着若有所思的二人,斩钉截铁道:
“陛下在借王承恩,为即将展开的变革吹风造势。”
“变革?”周延儒追问。
“正是。”
温体仁望向炭盆里噼啪跳闪的火星,眼神犀利道:
“王承恩乃内官之首,司礼监掌印,其一举一动,本就备受瞩目。”
“如今他不再是阉人……陛下极有可能,意在改革延续千百年的宦官体制。”
高起潜呼吸一窒。
虽然早有预感,但被温体仁如此直白地点破,仍觉心惊肉跳。
周延儒却皱起眉头:
“只革宦官?”
这……似乎有些小题大做吧?
“于仙朝大业,又有何裨益?”
“所以才说是吹风。”
温体仁摇了摇头:
“先激千层浪,让朝野上下、市井民间议论‘宦官是否还需净身’、‘内廷制度是否合理’——”
这等关乎宫廷秘辛、颠覆常人认知的话题,传播最快,也最能引人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