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的,这不是老戈里。
“需要帮忙么?”克拉夫特说着就伸手帮了他一把,提出一个比井口小不了多少的满溢水桶。也就是井口那么小,否则说不好是桶上来还是人下去。
他看起来对别人的帮助不意外,头也没回地把绳子交给来人,要道谢时才发觉不是熟悉的邻里,“外面来的人?”
额前蒙尘头发下,像维彻姆工坊里作废玻璃珠样稍带浑浊的眼睛,警惕和微弱而可察的敌意如同矿物杂质凝固其中。
是对“外来人”身份的,尚小年龄还不够他掩饰这种排斥,赤裸裸地表现出来,远甚于在其他村落感受到的那种隐性排外态度。
趁他还没离开,克拉夫特试图用刚才的一份“功劳”换点消息,“你知道老戈里在哪么?有人告诉我能在这找到他。”
“你们找他干嘛?”男孩往后退拉开距离,似乎随时都会抱着桶跑开。
克拉夫特在身侧和左胸前摸索了一会,灵魂中的一半下意识地想从不存在的大口袋里掏出个小玩意来搞好关系,比如会闪闪亮的小筒子、能按出咔哒声音的笔杆。
然而空荡荡的口袋里只提供了一枚上次收钱时随手塞入的铜板,还有一张废纸片。
铜板被递出,“我们对村口那块石头上的画很感兴趣,可惜一点也看不懂。那位画画的老戈里,你知道他在哪吗?”
男孩拨开眼前蓬草般的头发,簌簌粉尘和灰白碎屑落下,眼睛眯起又张开,最终从铜板上挪开,没有接手,但皱起的眉头有所放松。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