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海上追杀(1 / 5)

阁楼三层,清香袅袅。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沈文煋缓缓拎起面前的茶壶,为对面的沈元倒上一杯灵茶,恭敬递了过去。

“坐关十六载,为父能感受到你的心境有了些许变化。”

沈文煋为自己也倒上一杯茶水,淡笑开口道:“心中没那么急,有些事情也就想透彻了。”

“和爹相比,儿还是不够沉稳。”

沈元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水淡笑。

“你的性格便是如此。”

“为父早先传与你的那种体修体系你参悟的如何了?”

道崩之前,旸淖之地流传的体修体系中有一个最重要的环节被称为“无漏金身”。

当时有一种说法,体修为“不受上苍眷顾的修行者”,是以体修在突破五境时,想要合金性,修炼无漏金身,就需要掠夺其他仙道修士的不朽金性。

得知金性阴谋之事,沈元曾在第二次前往九元谪仙观时,遇到了那名来自沧湣界外,自称金虓的老者。

从金虓嘴中得到了一种另类体修修行之道。

金虓当时的原话是“所谓体修之道,是为内求诸己,不假外物,意志为钢,气血为薪。

体修者筑基固本,内炼脏腑,打磨肉身,直至肉身诞生神通后开始感悟天地大道,以大道纹路铭刻于自身血肉之中,达到肉身不朽,寿元绵长的地步。”

古籍记载,大成体修可肉身成圣,于体内修成一界,窍穴孕养神明,以肉身合于大道,修成三身一体……”

当年徐湛已经合了金性,修成无漏金身,而因为金性阴谋的事情,整个沈家陷入了修行之道的绝望时刻。

沈文煋本打算冒险合金性,修炼无漏金身,藉此弄清楚金性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元得知此事之后,直接让沈崇明将闭关中的沈文煋唤醒,强行剥离出其吸入体内的金性,并将金虓所说的体修大致修行方向告知了沈文煋,让其自行参悟真正的体修之道。

算起来,如今已经过去数十年,也不知沈文煋具体参悟的如何了。

迎着父亲的目光,沈文煋端起面前的茶盏,饮了一口灵茶叹息道:“爹说的那种方式太过晦涩,个中细节又很是笼统。”

“儿的资质不比徐湛,枯坐数十载,收获甚微。”

“不过儿已经将此法传给惊蛰他们了。”

“先前被修砚唤醒时,曾见过惊蛰,臭小子在体修上的天赋不弱于其父,似是有些收获。”

“九州世界解封后,俗事缠身,儿倒是没有来得及细问。”

话说到这,他顿了顿看向父亲道:“修砚欲布局沣水界,谋求沣水界的道源。”

“点名让徐湛前去。”

“徐湛提出要求,打算带柚儿与惊蛰一同前往。”

“儿此来便是想要请爹为他们一家三口与前往沣水界的诸多体修卜上一卦,问个吉凶。”

沈元面色淡然点了点头。

“你行事多有保守,是否会觉得修砚此举有些太过激进?”

沈文煋神情微怔后笑道:“爹当年立下规矩,上一任家主不干预下一任家主的决策。”

“更何况修砚与儿已经跨了两代,家族处境不同,决策自然要做出相应的调整。”

“儿不好评说。”

闻听此言,沈元捋着颌下胡须轻笑道:“你呀……”

“和你老子还耍小心思。”

轻笑之后,他叹了口气道:“向外谋划的事情是修白提及的,身合九州世界,此事于他来说十分重要。”

“修砚已不是当初少年心性,诸般事情的磨砺让其心性和智谋都已成熟许多。”

望着面前的沈文煋,沈元嗤笑道:“你嘴里虽说不想干预,但此番来求为父为徐湛等人卜一个吉凶,心中其实也是略有微词吧?”

沈文煋没有说话。

这一点他自己其实都没注意过,如今听父亲这么一说,想来还真是。

“开拓之事,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值此千年甚至万年大计的关键时刻,为父不会插手。”

沈元的面色慢慢变得肃然,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此事关乎我沈家,甚至是整个九州世界的命数。”

“大道公允,命数亦属于命运之道,若是寻常时候,窥伺一二倒还没有什么影响。”

“而九州世界的命数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为父即便倾尽全力窥伺到其中皮毛,也必然会引起大道的修正,从而也许会影响到原本的结果,你懂吗?”

沈文煋垂眉低目,仔细思索着父亲方才的一番话。

他倒是没有想到只是卜个吉凶这般小小的事情,背后竟会牵扯到这么多。

“大道不止,命数交织,牵一发而动全身,天理浩渺,为父现在越是修炼,越能察觉到自身之渺小。”

沈元忍不住呢喃自语道。

自九元谪仙观得到了“取坎填离金丹法”之后,压在心头的巨石被挪开,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参悟大衍之道。

于《辟筮归藏经》上的造诣越深,沈元内心的恐惧越大。

因果也好,命运也罢,这些最为本源的大道至理,修士穷极一生所能悟道的怕也只是皮毛。

不识此道时,观大道如井底之蛙抬头见月。

悟道皮毛时,方知是一粒蜉蝣得见青天!

沈元能够感受到这种感悟当不只是自己修行的大衍之道。

世间所有修士在达到一定境界之后,应该都会生出相似的感悟。

除非有朝一日真能跳出大道之外,凌驾大道之上,这般敬畏之心方能彻底消除。

“是儿唐突了。”

意识到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沈文煋虽是不太能理解父亲的意思,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了解自己的父亲,不似现任家主沈修砚那般。

父亲重视亲情,沈柚是他的孙女,徐惊蛰是他的重外孙。

若非不可,无需他亲自来求,父亲也定会为众人卜上一卦,问问吉凶。

“儿还有一事。”

没有继续纠结卜卦之事,沈文煋话锋一转开口。

“说说。”

沈元再次端起面前的茶盏开口。

沈文煋微微拱手道:“阿奴一脉的子嗣多是命途坎坷。”

“修白就义,以身合于九州世界本源,狸儿一心向道,亦无心于儿女之情。”

“修砚是阿奴一脉的独子,如今已是不惑之年,亦无婚配。”

“儿不忍阿奴一脉的子嗣就此凋零,欲为修砚择一良妻,贤主内事,传宗接代,亦可安抚其心,爹觉得如何?”

沈元闻言,欣慰颔首道:“阿奴夫妇早夭,此事本该由你这当兄长的多操持一些。”

“族内族外,你是否已有人选?”

沈文煋颔首道:“儿心中确已有人选,只是事关我沈家家主夫人,还需爹来把把关。”

沈元点了点头,也没说话。

沈文煋继续道:“昔年,旸淖之地大收割时期,崇明当家做主,于那凫山国一战,俘获一名凫山国身怀风属性灵根的女修,名扶风。”

“不知阿爹还有没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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