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酒水销售额,怕是能轻松突破百万大关了吧?科波特先生。”
恭维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聒噪的夜莺。
科波特漫不经心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手杖顶端。
直到周遭的名流们讲的口干舌燥,他才清了清嗓子,用那刻意拿捏、带着点老哥谭人腔调的声音压过众人的嘈杂:
“Vanity….definitely&nrite sin!”
(虚荣…绝对是我最爱的原罪!)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那些衣冠楚楚的绅士们面面相觑,眼神茫然,显然没听懂这位大佬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尴尬的沉默化作冰冷的潮水般蔓延了十几秒,空气几乎凝固。
最终,还是一位机灵的侍者硬着头皮,小声向旁边一位靠得近的客人解释:
“老板是在引用前不久上线影片《魔鬼代言人(The&ncate 1997)》的诗句意思是“
“意思是今晚各位玩得开心就好,账单什么的”另一位侍者赶紧接话,露出职业性的微笑,“都是浮云。“
众人这才如释重负,爆发出极其做作、音量夸张的大笑和掌声。
仿佛刚刚听到了一句足以载入史册的至理名言。
满意地微微颔首,科波特便如此享受着这份由无知和恐惧堆砌起来的——
‘崇拜’
——
三个小时后,迪奥终于摆脱了依依不舍的贵妇人们。
艾拉娜却还是死死拽着他的衣袖,眼神迷醉,口中呢喃着毫无意义的呓语。
直到迪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这位以泼辣闻名的社交名媛才瞬间像是被施了魔法般,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更加涣散迷离,手指无力地松开,痴痴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弓着腰在前面引路,罗可曼带着迪奥穿过几条隐蔽的走廊。
这一次,他们的终点不再是那扇巨大的金属门,而是停在一扇厚重、雕工繁复的深红色红木门前。
门上镶嵌着冰冷的金属企鹅徽记。
罗可曼深吸一口气,依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门内立刻传来奥格威那洪亮的声音。
轻轻推开门,浓烈呛人的雪茄烟雾化作实质扑面而来。
只见奥格威正深陷在一张宽大的黑色真皮转椅里,双脚嚣张地搁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
看到迪奥进来,他立刻放下脚,张开双臂,脸上堆起油腻无比的笑容,大笑着迎上来:
“我们的大明星来了!我们的摇钱树来了!”
他试图给迪奥一个充满热情的熊抱。
但.
迪奥如同滑溜的游鱼,脚步微错,灵巧地侧身避开。
让奥格威抱了个空。
男人脸上笑容僵了一下,却也毫不在意地用力拍着自己的手臂,仿佛在拍打灰尘,语气夸张地感叹道:
“就一个晚上!才他妈三个小时!”
他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在迪奥眼前用力晃着,“你为我们创造了超过一百万刀的营业额!小子,你他妈简直是个行走的印钞机!是个奇迹!”
他猛地转身,走到墙边一个巨大的嵌入式保险柜前,熟练地转动密码盘。
厚重的柜门打开,他从中拎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
“啪~”
他将其重重甩在光洁的红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烟灰缸都跳了一下。
“规矩,百分之六提成,加上你的三千刀底薪,六万三千刀,一分不少。“
迪奥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迈步上前,伸手去拿箱子。
可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凉箱体的瞬间——
“咔哒。”
轻微的机械声响。
两道铁塔般魁梧的黑影骤然从门后和书柜旁的阴影处无声地现身,一左一右,彻底封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小子。”
奥格威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慢悠悠地点燃一支新的雪茄,烟雾缭绕中盯着迪奥:
“钱,你可以带走。这没问题。”他吐出一个烟圈,“但是嘛…我们得好好谈谈你以后的工作安排了。像你这样的‘人才’,只干一段时间也太暴殄天物了。冰山俱乐部需要你长期…”
他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极其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雪茄烟雾弥漫的昏暗光线下,宛若两滴凝固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