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明白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这辈子自己的父亲可能没有一次能听进去自己的话,没有一次可能会赞同自己的意见。他们可能终其一生都是无法理解的父与子。
除了这可悲的血缘关系之外,他们之间或许再没有其他的联系可言。
顾淮从来不是那种把事情做的太绝的人,也当然不会预先留下无法转圜,没有余地的情况。
但是他真的太累了,在这个家里太累了,哪怕在省城生活的再辛苦也不想回去,哪怕失眠到快要猝死都没有想过问家里求救。
因为他已经深深的明白,他们不是不能理解自己的困境,只是选择不去理解这一切。他们只是一个劲的认为这是现代年轻人的矫情,不然为什么他们那个时代都没有听说过什么抑郁、焦虑、双相?
所以顾淮现在明白,最好的方式绝对不是说服自己的父亲。
也无法说服他。
他沉默良久,听着耳边不耐烦的喊声。
“问你话呢!你一个月又花不了多少钱!我和你娘这些年为你花了多少?你一点感恩都不知道,问你要点钱跟要你命一样!”
他甚至笑了起来,然后对电话说。
“这个钱我给不了你,小伯如果想问我借,让他自己来找我。”
说完,顾淮挂掉了电话。
很简单的挂掉了。
他没有再如模拟之中的一样,自顾自结束一切然后就委屈的大哭一场。他只是很平静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然后对接下来父亲、母亲打来的十几个电话选择了拒接。
如果在这个时候产生奢望,他们是来和解的,是来说软话的,那自己这二十八年就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