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张宝出动火船。”咸丰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火油罐就用天上的方子,火油里掺橡胶和硫磺。”
所谓天上的方子,其实就是罗耀国给的方子,用戴维斯在战前存下来的宾夕法尼亚轻质石油加上“墨西哥弹枭”运来的巴西橡胶再加上日本硫磺,搅拌搅拌,再倒进罐子,塞上棉条.
河岸边,张宝的火船队正在做最后准备。五百名“黑包衣”敢死队员往木船上搬运陶罐,粘稠的宾夕法尼亚原油从棉条塞着的罐口渗出。瘸腿的汤姆用左手仅剩的三根手指抠开封蜡,他十六岁的儿子杰克逊哆嗦着问:“爸爸,北佬的炮”
“闭嘴!”汤姆把半块早饭吃剩下的玉米饼塞进儿子嘴里,“记着,待会点燃引线就跳河,往岸边游。“他瞥了眼不远处正在训话的张宝,压低声音:“别信什么一百英亩、五十英亩的鬼话,活下来最重要”
张宝的太平刀突然“咔”一声劈在木船上:“都听好了!烧一艘铁甲舰,全队人人抬旗,人人都赏一百英亩!战死的,家里领五十英亩,全家抬旗!“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汤姆父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秒,“谁敢临阵脱逃.”刀尖指向铁丝网上挂着的尸体,“这就是榜样!”
几个穿着绛红僧袍的黑神父开始转动转经筒,念起《黑奴转世经》——就是战死转世当白老爷之类的经,据说是洪秀全写的.
同一时刻,八艘破木船载着南军的“诈降队”已经滑入U型河道,迎头撞上了一艘北军的“莫尼特”级。来自南卡罗莱纳的黑盖伦趴在船头,后背鞭痕在晨光下显得非常刺眼。当北军巡逻舰“莫尼特-7”号上的加特林机关枪瞄过来时,他突然扯开嗓子哭嚎:“别开枪,别开枪.我们都是被赵四那个黄皮猴子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