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员,两个医生,以及护士。还有审讯专家,以及吴秋华的助理。
随便,他们又怔住:林思成把笔录本放在了椅子上,又转过了身。
这是嘛,要走?
不是————还没审下来啊?
孙连城正要说什么,吴秋华的动作比他还快,「唰」一下站了出来。
脸色潮红,表情极不自然,既尴尬又丢人的那种。但她还是硬著头皮拦住了林思成:「小林,哦不————林————林老师,刚才对不起,我向您道歉————请你别走,你帮帮忙!」
林思成顿住,摇了摇头。
不是他不帮,而是帮不了。
「吴支队,我刚才说的:她这种病比死了还难受,并不是比喻,而是事实————」
他看了看女人,又叹口气:她连死都不怕,你指望她交待?
甚至于,她巴不得赶快死,好减轻点痛苦。
后面的两句,林思成没说出来,但懂的都懂。
「当然,也可以试一下,问一问其它的!」
林思成想了想,「比如,王瑃是什么时候和她换的,但估计她还是不会说。
或是查一下:王瑃是怎么跑的————」
霎时间,孙连城的脸冷了下来,韩新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仿佛心有灵犀,两人齐齐的暗骂了一声:他妈的。
变故发生的太快,比猝不及防还突然,两个人过于惊诧,一时没反应过来:
既然这个王瑃不是真王瑃,那真的是怎么逃的,又是从哪儿逃的?
关键的是:那么早就做了防控,严密到飞出去一只苍蝇都要辨一辨公母的程度,王瑃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能抓住还好,如果抓不住,他俩就等著做检讨吧————
女人心底发寒,看著林思成,像是要把这张脸刻在脑海里。
他不但知道自己不是王,更知道自己是和王调换的,更更知道,这儿有密道?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
她努力的控制著表情,控制著语气,声调尽量平稳,语速尽量自然,甚至挤出了一丝笑:「为什么不能是,我一直就是她,更或是,她一直就是我?」
吴秋华皱起眉头:这有什么区别?
明白了,这女人的意思是:她们长的这么像,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身材,甚至于,同样的病情。
根本不需要调换,谁出现在公众面前,谁就是王。
「肯定是临时换的,更说不好,就是今天!」林思成笑了笑:「我刚才说过,我懂一点中医!」
女人怔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说过?
再说了,这和懂不懂中医有什么关系?
随即,她脸色一变:不对,他说过,就刚刚:同样是顽哮,她才三级,你却到了五级?
正惊诧间,林思成指了指阳台。那儿有一个不锈钢的手推车,类似于医院用的那种。
上面有药,有针盒,有棉签,也有碘伏。更有成包的中药,以及刚喝过不久,剩点残汁的药碗。
他走过去,端起碗看了看,又闻了闻:「中医有句话,同医不同治:如果两个病人得的是同样的病,即便让同一位医生治,百分之百会开出不同的药方。更何况,你们看的还不是同一个医生?」
「八纲辩证,六经制宜,不同的表里关系,能得出上万种诊断结论。她是以毒攻毒,你是拿命吊病,用的药,自然天差地别————」
稍一顿,林思成抽了一下鼻子:「房间里依旧是三虫饮的味道,应该是中午左右,她还在这儿煎过药。而你喝的是霹雳汤,用药这么猛,剂量这么重,房间里竟然没几分味道?想来,是在别处煎好,带过来的————」
说著,林思成拿起推车上的镊子,在垃极筒里翻了翻。
几张咳过氮的纸,以及两个标有「激素」的药盒,然后,是两只那种医院用来装汤药的塑胶袋。
拿起塑胶袋,垃圾筒的底部,还有两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刘清泉的定喘针,谁帮你扎的?」
瞅了瞅,林思成「咦」的一声,「久病自成医,你竟然会针灸?」
随即,他眼睛一亮,盯著女人的指肚:「不对,你本来就是医生————明白了,你没得病之前,是王瑃的私人医生————」
女人愣住,身体又开始发颤,脸上再次浮现出活见了鬼的那种表情。
他这,何止只是懂一点儿?
一群警察面面相觑。
王瑃中午还在这儿喝过药,那她是什么时候跑的?
而这个女人,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