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想:此等美味,清欢若在,定当欢喜。
念头刚起,复又思及:清欢五月出走,京中稍具规模的食肆,父亲已遣人暗查过,却杳无音信。
莫非竟藏身于这等小店?
转念一想,五月间吴记初开,以清欢那挑剔性子,多半瞧不上。且吴掌柜能用一等琉璃杯待客,显然家财雄厚,既雇得起何厨娘,又岂会收来历不明的新手为徒?
正自胡思乱想,忽见布帘一掀,吴掌柜信步而出。
“谢掌柜,久仰!”
见礼罢,吴铭照例询问食后感。
“妙极!”谢正亮由衷称赞,“这鱼香肉丝诸味交融,令人唇齿一新!清炊白鱼火候精纯,鱼肉鲜美不输淮河所产,难得!千丝豆腐最是惊艳,刀工通神,匠心独运,教谢某大开眼界!”
略一停顿,话锋一转道:“吴掌柜身负绝艺,却屈居陋巷小店,委实屈才。谢家在内城有三家正店,眼下是谢某在打理,吴掌柜若不嫌弃,可任择其一经营。”
吴铭听得出对方话里示好的意味,笑而婉拒:“谢掌柜美意,吴某心领。此间虽陋,胜在清闲自在。”
谢正亮本不指望他应允,不过是示好之举。
此人不仅备受当朝文武追捧,又蒙官家青睐,前程不可限量,自当结善缘而非交恶。
“惜哉!”谢正亮拍拍浑圆的肚腩,笑容真挚,“某自幼贪嘴,观此身量便知。贵店菜肴新奇味美,某恨不得日日叨扰!”
随即敛容正色:“吴掌柜或已知晓,谢家以贩运四方珍稀食材起家。掌柜的日后若需采买,不必去那市集铺户,可直接从某处支取,价必公允,可省下不少本钱。”
吴铭依然婉拒:“谢掌柜厚意,吴某愧不敢当。”
“吴掌柜切莫见外!某生平最敬服手艺卓绝之人,只盼吴掌柜多出新肴,还有那最紧要的——”
他忽然压低嗓音,神秘兮兮道:“若有雅间空出,万望为谢某预留一间!”
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
吴铭哑然失笑,当即点头应下。
谢正亮哈哈一笑,不再多言,告辞离去。
吴铭目送对方登轿远去,心想此人确是个经商之才,起码格局够大。
转身回店,却见灶间布帘掀起一角,谢清欢正探头探脑,鬼鬼祟祟向外张望。
适才兄长的盛赞,她一字不落听在耳中,嘴角早已高高扬起,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见师父归来,她忙问:“二哥走啦?没瞧出破绽吧?”
吴铭摇头,见她眉飞色舞,有些得意忘形,遂板起脸道:“杵在此处作甚?还不快去做员工餐!”
“这便去!”
谢清欢立时缩回脑袋,一溜烟奔回厨房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