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她只是个操持贱业的厨娘,前来提亲的文人书生也当真不少。
她本是浮萍无依的孤女,幸得师父收留,授以倾世之艺,方挣得今日这番天地。
既无父母之命,她的终身大事自然全凭己意,嫁与不嫁,入谁家门,一概由她自己说了算!
凭心而论,这些登门说亲的公子哥,她没一个瞧得上,心底甚至思忖过:倘若此生无缘得遇良人,索性效法师父削去青丝,常伴古佛青灯,了此余生。
见那媒婆犹自喋喋不休,何双双眉间已生厌色,三言两语将她打发了去,唤徒弟锦儿代为送客。
她唯一的徒弟锦儿,亦是无根无依的孤女。
七年前的某个寒冬,何双双正拎着刚采买的菜蔬沿汴河归家,忽见树下瑟缩着一个单薄身影,饿得枯瘦伶仃,眼神却犟得像头小狼。
那模样,她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鬼使神差地,她蹲下身,将手里刚买还温热的炊饼递过去:“跟着我?”
小锦儿直勾勾盯着饼,又盯住她的眼,良久,将冻得皲裂的小手塞进了她掌心。
那一年,何双双不过十七岁,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厨娘
七年转瞬而过,昔日的小厨娘早已名满东京,王侯宅第、豪商富室亦常延请她执掌宴席。
何双双忽然想起一事,扬声问道:“锦儿,欧阳学士的寿辰是不是就在这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