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景很美好,但这就像吹起的气泡、水中的月轮、图腾的虚像、老板的大饼一样,如此的不堪一触,轻松破碎。
格玛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这群内鬼的身上。
我怎么会昏了头,就这么相信了这群家伙。
那个高瘦的谋士,自称阿什尔顿的男子,脸上早已没了往日那种从容儒雅的风度。
格玛不觉得这是一个真名,不过无所谓,对方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份完整的计划,数量不菲的金币,若干特效卷轴,以及一个加强的法师团队。
算是充分表达了诚意。
兽人并不愚蠢,几位酋长连同手下的将军,萨满们,反反复复研究了很多次,都觉得这个方案看起来可行性很高。
更何况,这帮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随便一个千夫长都能嗅出他们身上的那种腐朽味儿,如今到了兽人部落的掌握之中,他们总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吧。
可是,格玛终究是被骗了。
三大部落最精锐的部队,可以以一当十的兽人勇士,就这么轻飘飘的葬送在了那个如同饕餮谷口一般的山头后面,除了重伤垂死的「雷霆咆哮」的罗德·铁脊,其他两位万夫长连根毛都没送回来。
这一仗的损失,怕是十年,二十年都养不回来。
而这帮家伙,居然还如此的嘴硬!
阿什尔顿疼得额头冷汗涔涔,脸颊剧烈抽搐,居然还能强撑著努力辩解:「格……格玛酋长……误会,这是误会!我们……我们是一心为了兽人部落的胜利在谋划……」
「噗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打断了阿什尔顿的辩解,这是负责审讯的兽人百夫长毫不犹豫的落下了手中的铁锤。
这粗糙的锤子不是兵器,只是用来固定帐篷桩的工具,一头尖一头平,现在,百夫长用了尖尖的那一头,敲在这位阿什尔顿谋士被强行掰开的手指上,将指骨瞬间敲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
断裂的骨头茬子从皮肉间钻出来,仿佛睁开了一只黑洞洞的眼睛,惶恐的看著这个从未接触过的,陌生的世界。
「为了兽人?」
格玛酋长向前踏了一步,暴躁的推开了随从给他撑起的挡雨,任凭雨水顺著铁青的脸颊流淌,或许,这是为了掩饰其中裹著的泪水。
「我也是被人油蒙了心,居然会相信你们这些蛆虫的鬼话!」
「你们的『妙计』,流干了我们几万勇士的鲜血!」
「敲,给我把他的骨头统统给我敲碎,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帮人族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遵命!酋长大人!」
行刑百夫长的声音充满了暴戾。
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呵斥,用刑,审问,再用刑。
兽人审讯官裂开大嘴,手中的铁锤一次次举起,一次次落下。
从左手手指到右手手指,然后是手腕,手肘……受刑者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一截一截被敲成带著些红色的骨渣,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弹动,却无论如何也逃不脱那一次次挥舞的铁锤。
事实证明,他们的骨头真的不怎么硬。
被审讯的人族开始胡言乱语,开始语无伦次地诅咒、求饶,开始胡言乱语地供出一些满是漏洞的「同党」和「计划」,这激起了兽人更大的愤怒。
兽人们的脸上带著残忍的,一种渴望见证痛苦的快意,行刑如同变成了一场漫长而庄重的仪式。掌骨、腕骨、尺骨、桡骨……骨头被敲击的声音细密,痛苦惨叫的声音绵长,两相呼应,居然拉出了一种特别的韵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