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人大将还算完整的下半身推山倒柱般跪倒在地,庞大的身躯向前扑倒,溅起大片的泥水浪花。
最后一个冲上山头棱线的罗德·铁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因为先前试图在骨海中拉一把重伤的老友鲁尔格,罗德的动作慢了几拍,因此拖在了最后,当他冲上山头的最高点时,映入眼帘的已经是一道道编制成网的火线。
一同出战的三位万夫长,瞬间就没了两个,冰冷而粘稠的绝望弥漫了罗德全身。
能够冲过骨海,冲上山头的,都是兽人之中千里挑一的勇士,但是在这道火网面前,他们是如此的脆弱,这样的不堪一击。
罗德·铁脊掉头就跑。
他得回去!
他得向族长和督军们报告这一切。
这不是什么精心筹划的良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亡陷阱。
这么多兽人一族的大好男儿,冲向的不是胜利,而是敌人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这是那群人族法师卑鄙的阴谋!
————
这一场突击战打完,兽人的精气神被彻底打垮了。
他们不可谓不勇敢,冲锋时争先恐后,无一迟疑;他们不可谓不坚韧,顶著炮火和骷髅海硬是冲上了山头;他们不可谓不顽强,直到身体被彻底撕碎前,许多战士仍在大步向前。
但是,面对跨越了时代的武器和战术差距,他们比起八里桥畔,那个老大帝国最后的精兵还要绝望。
怎么办?
他们泄愤似的将那群远道而来的,裹著黑袍的神秘谋士和法师绑在了罪孽之柱上。
罪孽之柱是图腾柱的一种,专司罪罚,审判,处决,这玩意由三根扭曲著绞在一起的粗藤绕著一根巨木盘旋而上,藤蔓外皮缀满了弯弯的倒刺。
每一根罪孽之柱的表面,都透著经年累月积攒的黑红色血垢包浆,即便是暴雨的冲刷,也不能让它们失去这种浓烈的颜色。
三个谋士,十六名法师,被粗糙的兽筋和浸湿的皮绳死死捆缚在罪孽之柱上,他们的兜帽大多已被扯掉,露出苍白、惊惶,痛苦的脸庞。
这帮人带来的护卫试图反抗,被狂暴的兽人毫不客气地砸成了肉泥。现在剩下的,都是身体孱弱的人类。
甚至不需要特殊的手法,他们那弱不禁风的外皮就已经被藤蔓的尖刺刺穿,鲜血顺著藤蔓流入图腾柱,又被图腾柱底部的血槽汇聚起来,顺著柱子上的狮尾纹逆流而上,爬到柱子顶端的狮首像上,再次滑落。
如此周而复始,血流越变越粗。
「裂爪」的格玛酋长,面如死灰的站在罪孽之柱前面,通红的双眼死死的盯著那个人类的谋士首领。
「说,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你们还有什么阴谋?!」
格玛的愤怒和绝望,无法抑制。
这一仗,裂爪承受了最大的损失。
为了彻底把这支敌军围困住,「裂爪」部落此前一直用族人的生命作为消耗品拖著对手,在这段时间的战场拉锯和挖坑掘进中,也是「裂爪」出动了最多的战兵,损失了最多的族人。
三大兽人部落是有约定的,等全部吃掉了敌人的这支主力部队,反攻回幻焰江南岸,「裂爪」部落将获得足额的补偿,土地,苦工,奴隶,附庸部落,优先让熊族挑选,保证让熊族先补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