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命突然就裂开了缝。
先是从城里、从别的庄子传来吓死人的消息,说是有活死人爬出来了。
开始没人信,直到那些只剩下骨头架子、走路咔哒作响的怪物真的出现在山道上,像蝗虫一样扑咬活物,比爷爷故事里描述的僵尸还要吓人十倍。
科纳尔老爷和他那几个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儿子也慌了神,把庄园里所有的奴隶,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像驱赶受惊的羊群一样一股脑儿全塞进了庄园中央那座用来囤粮和堆放杂物的大石屋。
厚重的木门被胳膊粗的铁链子牢牢锁死,只留下高处几个巴掌大的透气孔。
那段日子刻骨铭心,石屋里黑洞洞的,弥漫着陈年谷物和牲口粪便混合的闷臭气,人挤着人,汗味和尿臊味混杂在一起几乎令人窒息。
奴隶们不知道外面到底成了什么地狱,只听见外面偶尔传来凄厉的惨叫,还有老爷家丁们惊恐的呼喝和刀剑的碰撞声,泽尼蜷缩在墙角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作为老爷的财产,他们被像货物一样关起来,可也正是这‘财产’的身份,像一道歪打正着的护身符,让他们这群最卑贱的人在最初的混乱屠杀中莫名其妙地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