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雨仿佛没听见潘宁拙劣的开脱,甚至没看几乎要戳到自己鼻尖的燧发枪管,只是专注地垂着眼,捻着一小块馒头碎渣,摊在掌心,伸向怀里探头探脑的白鸽。
白鸽欢快地啄食,小小的喙敲击着掌心,发出细微的嗒嗒声,本该是充满生活气息的温馨一幕,却与现场剑拔弩张的氛围,形成了令人窒息的诡异反差。
就在啄食声中,阳雨平静无波的声线响起,像冰冷的雨丝,穿越潘宁身躯的阻隔,直接滴落在叶卡捷琳娜紧绷的神经上。
目光落在进食的鸽子身上,语气淡漠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道理,缓缓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越过潘宁瞬间僵硬的肩膀,直刺叶卡捷琳娜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双眼睛此刻正闪烁着惊愕,警惕,以及一丝被彻底看穿的狼狈,阳雨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话语既已出口,如覆水难收,声波震荡于耳,意念凝聚于心,它又如何能不是心中所想?”
这平静却锋利至极的反驳,如同撕开了潘宁精心编织的薄纱,将叶卡捷琳娜那赤裸裸的野心重新暴露在白夜的辉光之下。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馒头”啄食碎屑的细微声响仍在继续。
“够了!”然而对奥尔洛夫而言,阳雨冷静到近乎傲慢的姿态,尤其是他穿透一切,无视枪口、直指叶卡捷琳娜的眼神,彻底点燃了心中积压的怒火。
怒火不仅仅源于被窥破秘密的凶戾,更深层的是,当他听到叶卡捷琳娜那句“一个黑发蓝眼的孩子”时,心底瞬间涌出,如同毒蛇噬咬般的嫉妒。
凭什么?他是她的情人,是她的臂膀,为她甘冒奇险,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东方蛮子,只凭一身蛮力和一支军队,就值得她付出如此代价?!
奥尔洛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额角青筋暴跳,持枪的手臂肌肉紧绷得如同岩石,猛地上前一步,几乎与潘宁并肩,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阳雨的眉心,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
“什么‘念头通达’!什么‘破晓之剑’!什么‘一骑当千’的狗屁传说!”奥尔洛夫咆哮着,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阳雨脸上,声音因妒恨而扭曲,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残忍的光芒,是雄性领地受到威胁,尊严被践踏时的狂暴。
“既然你这只杂毛鸟,把殿下的话听了个一字不落,摆在你这东方蛮子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奥尔洛夫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道,手指紧紧扣在冰冷的扳机上。
“要么乖乖跪下宣誓效忠殿下!日后荣华富贵,封侯拜将,少不了你这身蛮力换来的骨头啃!”奥尔洛夫狞笑着,眼中却毫无温度,淬炼过的精钢枪口仿佛散发着死亡的气息,猛地向前一挺枪管说道。
“要么,就选择立刻去见你那东方的阎罗王!任你吹得天花乱坠,也不过是血肉凡胎!老子就不信,你这颗脑袋,还能硬过我枪膛里这颗铅弹?”燧发枪的击锤在惨淡的白夜光芒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火药味。
“啧啧啧。”一声带着明显戏谑腔调的叹息,慢条斯理,带着刻意为之的惋惜,如同冰冷的丝线,突兀穿透了花园里令人窒息的张力,从另一条被高大紫丁香花丛阴影笼罩的小径深处传来。
“我素闻奥尔洛夫上尉,是一位在真正铁与血战场上淬炼出的勇士,怎么今日在这御花园的芬芳之中,反倒变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野猫?如此沉不住气,倒让旁人看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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