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头正讲到兴头上,唾沫横飞地描绘着万小姐如何美若天仙,金蟾宝如何光华万丈,被吴二这一打岔,脸上那点神秘兴奋瞬间凝固,继而化作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浓烈的讥诮。他猛地转过头,浑浊的老眼斜睨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满身臭汗、连件囫囵衣裳都没有的码头苦力,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拖长了调子的嗤笑:“哟呵!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他上下打量着吴二,眼神像在看一堆臭不可闻的垃圾,“摘星楼?就你?吴二?”
他猛地啐了一口浓痰,黄绿色的粘液险险擦着吴二的破草鞋飞过,落在滚烫的青石板上,嗤地冒起一丝白气。
“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那副穷酸相!浑身上下刮不出二两油,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下贱码头工的馊味儿!还想娶万小姐?得金蟾宝?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小子,听老叔一句劝,趁着年轻,多卖几把子死力气,勒紧裤腰带,攒俩棺材本儿,回头找个膀大腰圆、能干活能生养的粗使婆娘,那才是你该走的路!安安稳稳,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摘星楼?”他夸张地挥着手,指向汴京城内那根本望不到的方向,仿佛在驱赶一只令人厌烦的苍蝇,“那地方的热闹,是给你这种下贱坯子看的吗?你也配?!”
王老头的话像点燃了一串炮仗。
“哈哈哈!听见没?吴二这小子怕是扛包把脑子扛坏了吧?”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拍着大腿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