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茶盏重重搁在御案上,砰的一声,溅出几滴滚烫的茶水。
“好一个逢池!”
好一场热闹!
汴京城里举足轻重的几位,为了一本宫女的日录,竟是全都动了手!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手,将案上的青瓷茶盏狠狠扫落在地!
“哐当——”
茶盏碎裂的脆响在殿内炸开,滚烫的茶水溅在金砖地面上,冒着袅袅热气。
元丰帝猛地站起身,衣摆扫过案上的奏章,几张麻纸簌簌落在地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目赤红,对着空无一人的殿外,厉声咆哮。
“搅吧!
都给朕搅吧!
为了一个卑贱的宫女,为了一本不知写了什么的破日录,把朝堂搅得乌烟瘴气!
难道真要搅到大周朝覆灭,你们才甘心吗!”
这一声咆哮,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刘瑾吓得浑身一颤,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发白。
元丰帝咆哮过后,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面红耳赤,连腰都弯了下去。
他伸手扶住御案的边缘,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刘瑾见状,连忙快步上前,躬身凑近,压低声音道。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那逢池如今已是龙潭虎穴,包永年和宋淮带着锦衣卫过去,怕是要吃亏。
要不要……老奴派人去逢池护着?
元丰帝摆了摆手,气息依旧不稳。
他缓缓直起身,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苍凉。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不必了。”
随他们去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的碎瓷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有些人,当朕是傻子呢。
以为除去顾廷烨那把刀,就能高枕无忧了?
朕偏不如他们的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怒意。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换个皇帝了吗!”
“陛下慎言!”
刘瑾闻言,脸色骤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都带着颤抖。
陛下万不可说此等诛心之言!
若是传了出去,怕是要动摇国本啊!
他磕得额头生疼,却不敢抬头,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