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纸笔,起身作揖,“只是燕王这般放权,不怕朝中非议?”
徐子建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水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压下了心底的波澜。
“功高震主,历来是祸不是福。”
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谈之功,本就该归朝堂。
富相公只需放手去谈,某这边,全力支持。”
富弼心中了然,这位年轻的燕王看似锋芒毕露,实则心思深沉,早已看透了朝堂的权力制衡。
他不再多言,躬身告退,帐帘掀开又落下,带进一阵寒风,吹得烛光微微摇曳。
三日后,和谈在武州城外的临时驿馆举行。
驿馆内陈设简洁,正中摆着一张长条案几,大周一方以富弼为首,赵宗全父子分坐两侧;西夏使者耶律庶臻与西夏的银川公主李清露相对而坐,神色局促。
富弼将拟定的盟约条款摆在案上,声音洪亮:“以上便是我大周的和谈条件,二位若是同意,便签字画押;若是不同意,便请回吧,我大周将士,随时恭候一战。”
耶律庶臻拿起条款,手指微微颤抖,越看脸色越白。
“富相公,二十万头羊、一万匹战马,再加五十万贯抚恤金,这实在太过苛刻!”
他抬起头,语气带着哀求,“我东辽刚经大战,国力空虚,实在难以承受。”
李清露身着西夏服饰,青色长裙上绣着缠枝莲纹,脸上依旧带着未褪的浅淡伤痕,正是前夜徐子建留下的痕迹。
她强作镇定,柔声道:“富相公,西夏愿称臣纳贡,但十万头羊与五千匹战马,能否削减三成?”
我西夏物产贫瘠,还望大周体恤。”
富弼尚未开口,一旁的赵宗全已然按捺不住。
他身着禹王蟒袍,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抢先说道:“二位使者莫急,凡事好商量。”
他瞥了一眼富弼,语气带着暗示,“依本王看,条件确实可酌情削减,毕竟和气生财嘛。”
赵策英连忙附和:“正是!为了早日达成盟约,最好是将这牛羊财货减半!”
他眼神闪烁,看向西夏与东辽使者,带着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李清露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感激:“多谢禹王殿下与赵小将军体谅,若是此事能成,西夏必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