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洋大显身手的“鲸龙三十号”海洋矿产生态保护综采系统(E)(2 / 5)

沈跃飞,三十二岁,国家深海前沿技术研究院的首席操作工程师。他面容沉静,眼神专注时有一种穿透屏幕的锐利,但大部分时间都笼罩在一种近乎禅定的平静之下。多年的深海虚拟实操经验,让他早已习惯了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间无缝切换。他的手平稳地放在力反馈主操控杆和触摸控制屏上,每一个指令的输入都经过深思熟虑,哪怕只是让机械臂移动一厘米。在这里,“认认真真”不是一种态度,而是生存和成功的唯一法则。一次失误的碰撞,可能毁掉价值连城的传感器,也可能破坏一个数百万年才形成的、脆弱的深海生态聚落;一个仓促的采样,可能让珍贵的原始数据失真。他面对的,既是资源的宝库,也是需要极致呵护的自然遗产。

今天的勘探任务,聚焦于GH-07热液区一处新发现的、活性中等的“白烟囱”周边区域。“白烟囱”喷出的流体富含硫酸盐和硅质,形成的沉积体通常颜色较浅,其周边的生物群落和矿物沉淀模式也与高温的“黑烟囱”有所不同,具有独特的研究价值。沈跃飞的目标,是系统地获取该区域的矿物样本、沉积物岩芯、水体化学参数以及有选择性地采集部分生物样本,同时必须最大限度地减少对当地生态的扰动。

“声呐测绘完成,区域三维模型已更新,主喷口东南侧十五米处发现疑似富集区,反射信号异常。”AI辅助语音平静地报告。屏幕上,由无数点云构成的精细海底地形图中,一个区域被高亮标记出来。

“收到。启动‘漫步者’模式,航向标记点,速度0.2节。所有探测阵列全功率扫描,重点分析光谱异常区域金属元素丰度。”沈跃飞的指令清晰而简洁。“鲸龙三十号”底部的几组涵道推进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调整着角度,推动这个数十吨重的大家伙开始以比人步行还慢的速度,平稳地横向移动。它像一头真正谨慎的巨兽,在嶙峋的硫化物烟囱“丛林”中缓缓穿行。高亮灯光划破黑暗,照亮了前方奇异的景象:巨大的、中空的硫酸盐柱体上覆盖着毛茸茸的微生物垫,颜色从乳白到铁锈红不等;体型肥硕的铠甲蟹在灯光下慌忙躲进缝隙,只留下反光的甲壳边缘;长达两米的巨型管虫丛缓缓收缩着它们鲜红的羽冠。沈跃飞小心地调整灯光角度,避免直射这些对光敏感的生物。

抵达目标点上空。“鲸龙”悬停。多条机械臂开始协同工作。一条装备了微冲击钻的机械臂缓缓伸向一块裸露的、闪烁着黄铜色泽的硫化物矿瘤。钻头启动的声音被水介质吸收、转化,变成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咚咚”声,如同深海的心跳。钻取过程中,另一条机械臂上的高光谱摄像头持续对准钻孔周围,分析着溅出碎屑的即时成分。与此同时,一条纤细的、俗称“蝴蝶手”的采样臂,以毫米级的精度,从附近一块微生物垫的边缘,轻轻刮取了一小片样本,收入一个独立恒温、保压的样品盒中。还有一组传感器探针,被插入下方的软泥沉积物中,测量着孔隙水的酸碱度、氧化还原电位和溶解金属离子浓度。

“钻取样本编号GH-07-M-043,初步光谱分析显示,铜、锌含量显着,伴生微量金、银。微生物垫样本已封存。孔隙水数据显示强还原性,硫化氢浓度较高。”数据流在副屏幕上快速滚动,AI同步归纳着关键信息。

“记录坐标,标记此点为‘高价值矿物/生态复合点A7’。‘蝴蝶手’准备,在十点钟方向,距管虫丛五十厘米外安全区域,进行沉积物插管采样,取三十厘米岩芯。注意避让所有可见生物体,尤其是管虫的根茎部。”沈跃飞一边下达新指令,一边在主日志上录入详细的现场观察笔记:“A7点矿瘤结构致密,生物覆盖率约40%,以嗜热古菌垫为主,观察到三只未成体铠甲蟹栖息。喷口主流向为……环境影响评估:当前操作未引起明显生物应激反应。”

这就是沈跃飞的“认认真真的勘探作业”。每一个动作都需权衡:科学目标、工程可行性、生态影响。他不仅是在采集样本和数据,更是在为这片深海的“肖像”填充最细微的笔触,理解其结构、功能与内在联系。资源评估与生态保护,在这里不是矛盾的对立,而是必须统一于同一操作流程的两个面。他知道,今天他小心避开的每一丛管虫,留下的每一份完整的环境本底数据,都可能在未来决定这片海底是走向可持续的开发,还是 irreversible 的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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