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数几百年,哪个门阀士族不是泥腿子?
又能高贵到哪里去?
皆是靠着天时地利,才挣得这世家虚名,
转头便将寒微出身抛诸脑后,自诩不凡。
一念至此,武媚娘眉宇间微染躁意,遂将朱笔轻搁于玉砚之侧。
她不过是眸光微沉,眉峰轻蹙,一丝几不可察的烦忧漫过眼底,
一旁趺坐诵经的怀义便已洞悉端倪,觑破了她心底的郁烦。
他随手将案上摊开的经文拂至一旁,
旋即起身趋步上前,自然地执起她执笔的皓腕,
指腹循着腕间筋络缓缓揉捏,动作熟稔温婉,
俨然是侍奉尊长的恭谨模样,未有半分逾矩。
他眸光澄澈,襟怀坦荡,了无半丝杂念,
而后敛容垂眸,温声问道:
“太后可是为朝堂庶务烦忧?”
武媚娘抬眸望他,眸光里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半晌才轻轻颔首,复又摇了摇,声音淡得似案头飘拂的檀香:
“是,也不是。”
怀义指尖的力道未减,依旧循着腕间筋络缓缓施为,
闻言只淡淡一笑,眼底澄澈如洗,口出禅语:
“世间烦恼,皆如镜花水月,执念越深,障蔽越重,
太后心中既有明镜高悬,何须为浮尘遮眼?”
武媚娘眸光沉沉,含着几分试探,几分考量:
“外间皆言你出身寒微,攀龙附凤,
毫无男儿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