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披甲执锐,靴声杂乱地奔上城墙,
他们手按冰冷的城垛,目光越过广袤的荒原,
望着那如墨潮般滚滚逼近的突厥铁骑。
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面庞上,担忧拧成了眉间的沟壑,惊惧之色难以掩饰。
程将军在世时,北疆防线固若金汤,
突厥人望风而逃,何曾有过这般兵临城下的窘迫?
“程将军在时,突厥人哪敢如此猖獗……”
一名满脸风霜的老兵喃喃低语,声音被寒风卷得支离破碎。
他握着长枪,枪杆上的纹路被摩挲得发亮。
“如今主将新丧,军心未稳,这烽火怕是真要烧到城头了。”
身旁年轻士兵闻言,皆沉默垂首,握着兵器的手不自觉收紧。
有人偷偷瞟向北方越来越近的敌军,眼中满是怯意,
有人望着程将军灵位的方向,神色悲戚。
寒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刺骨,
没了程将军这棵参天大树,他们这些边关将士,
不知能否熬过这场浩劫。
朔州告急的文书,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奔往洛阳。
驿马换了一批又一批,文书上的墨迹被汗水浸透,
又被寒风冻干,字里行间的焦灼却丝毫不减。
十一月初七,北疆急报终于抵达洛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