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塌的房屋,散落的物品,仿佛是一座鬼城,除了地下已然凝结的血痕,找不到任何一点这城池曾经活着的痕迹。
忽然间,面前一个脏兮兮的瘦小影子一闪而逝,羽清眼疾手快的追上去,在小巷的拐角抓住那个逃窜的小孩子。
“啊啊啊!!你们这些杀人恶魔!我跟你们拼了!”被抓住的小孩子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恐和闪躲,反而拼尽一切力气向羽清打来。
抬起手轻飘飘的抓住小孩子细弱的手腕,羽清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石头!你怎么了,沙盖城,怎么了?”
被叫做石头的男孩儿这才看清抓住自己的人的脸,然后竟然是瞬间扑在了羽清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两年前,羽清还曾经说过他根骨很好,亲自教给他幽莲谷的莲影步伐,而他正是凭着这二把刀的莲影步伐,才在那一场惊天的变故之中活了下来。
“羽清姐姐,羽清姐姐!你怎么才回来,你怎么才回来啊!!”
小孩子嚎啕大哭,语无伦次,羽清也瞬间红了眼睛,却还是颤声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去哪了?”
石头继续哭嚎着,几乎背过气“死了!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是天池和东林的人!他们说我们是邪门歪道,魔教信徒,那个白胡子的老头一挥手就杀掉了所有人!”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羽清说不出一个字。
“城里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们几个孩子去了谷里送药材才逃过一劫,可是后来,他们又追到了幽莲谷,把他们一个个都杀死了!我仗着腿快跑到幽谷的鹰巢中才躲过了这一劫,可是幽莲谷的人,幽莲谷的人们……”
哭着哭着,石头再也说不出话,只剩下嚎啕的哭声。哭到没有声音,哭到喘不进气,哭到昏天黑地,哭到把这十天来的一切悲愤和恐惧爆发个干净。
羽清只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似乎都不再流动,身体机械又冰冷,仿佛木制的人偶一般僵硬的站起身,扭过头,看向幽莲谷的方向。
将地下的男孩儿拉起来抱在怀里,羽清强迫自己安慰着“别怕,我回来了,都结束了。”将石头放在汗血马上坐稳,羽清克制住心中的颤抖,带着无比的决绝,牵起缰绳,一步一步向幽莲谷走去。
进入到山谷之中,羽清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漫山遍野的残肢断臂,幽莲草下的土壤染上深红的血色,尚未完全熄灭的刺目火焰缠着断壁残垣,冒出滚滚的浓烟。空气中弥漫着血与火交织的惨烈的余波,万物寂赖,只有零星的爆裂声噼啪响起。
记忆里那郁郁葱葱的幽莲深谷,此时此刻,放眼望去,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秃山,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