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容充满了苦涩和无奈,拿出消肿祛瘀的药膏细细的帮半夏涂抹。
“半夏,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还有很多的灰色地带,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感同身受,有的只是冷暖自知和落井下石。”
“我教会你做人的道理,教你知识律法,但我并未要求你去遵守,因为这个世道对女子而言,本身就是不公的。”
半夏低垂着头,脑海里浮现出幼年时期,遭受到父亲打骂,更是背着母亲把自己卖入青楼,幸得小姐相救,那时半夏对村里母亲,伙伴,叔伯婶子都有着浓厚分舍不开亲情的牵绊,可谁知道,一夜过后,母亲,叔伯婶子,昔日的伙伴尸横遍野,全都葬身火海,就因为一位大人物路过他们的村子,为了不泄露行踪,竟然屠村,从此半夏的心里留下了浓重散不开的阴影,哪怕报了仇,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走出来,可在半夏心里还是放不下。
半夏脸上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她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上,滑入她的掌心,泪滴微凉,可是却烫到她的心底。
“小姐...我做不到像小姐这般释怀,我也放不下...”
她面容一僵,用笑容掩盖住她心里的苦涩,将半夏揽入怀中,感受着半夏不停抽搐颤抖着,颈间被半夏的泪水晕染。
她的咽喉似乎被什么异物堵住了,好半晌才嘶哑着声音缓缓道:“半夏,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能治愈你的,从来都不是时间,而是心里的那股释怀和淡然,好好爱自己,别辜负了”他们对你的期望。
她嘴上说着要释怀,可扪心自问,她真的做到了真正的释怀了吗?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她只有迷梦中忘掉自身是羁旅之客,才能享受片时的欢娱。
她半眯的眸子瞬间睁开,晃出一抹狠厉的光来,慢慢的抬眼,漆黑的眸中倒映出遮天蔽日的黑气,笑容温和宛如邻家温婉的大姐姐。
“我答应你,让你亲自动手,拿他们的人头去祭奠大丫他们。”
等她把半夏哄睡后从房间出来,一夜未眠,长达六个时辰的站立,又听闻噩耗的她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一袭白衣脏污不堪,背影孤寂又寂寥,她尝遍人间的冷暖,可每一次都觉得她能扛过去,可事实上她却高估了自己,人性啊,丑陋的让她学会封心,也让她变得没有人情味的怪物。
身形踉跄一路扶着柱墙回到房间,血腥味弥漫在口齿间,胸口一窒,再也压抑不住,口中甜腻的血气,瞬间喷出。